自從劍榜定下交鋒之日，莫天便就開始閉關養劍。
整整三日，他沒有離開修煉室半步。
永恆劍意從修煉室中不斷向外擴散，最初只是一道沖天而起的劍光，到後面，逐漸凝成一座矗立在雲船上方的劍意山嶽。
山嶽通體由劍光組成，任憑周圍雲氣如何翻湧，始終不曾動搖分毫。
每過去一日，這座劍意山嶽便會拔高一截。
連續三天下來，其規模已經快要追上高懸於神都之外的劍榜。
所有從附近經過的劍修，都會受到那股劍意牽引，腰間長劍不斷發出劍鳴。
「不愧是永恆劍道啊。」
一名老劍修望著那座劍意山嶽，忍不住出聲感嘆。
莫天這三日的準備，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隨著交鋒之期臨近，那股永恆劍意變得越來越強，明眼人都能看出，莫天正在將自身精氣神與劍意不斷推向巔峰。
相比之下，另一位持劍者這三日的動靜就有些出人意料。
關於道一的消息，很快從武神宮傳出。
第一日，這位混沌劍道的持劍者沒有閉關養劍，而是在武神宮與一名禁忌天驕發生衝突，最後還以雷法和對方打了一場。
第二日，他又與武神宮的一名女弟子同行。
直到最後一日，道一才老實待在自己洞天。
消息傳開，神都內外一片譁然。
劍榜給出三日期限，本就是為了讓兩位持劍者調整狀態，將各自的劍意與精氣神推到極致。
道一卻將大半時間浪費在其他事情上。
既然如此，還不如在劍榜降臨的第一日便直接開戰。
「終究是不入流，經不起推敲的小角色。」一名年輕男子說道。
男子一襲金紋劍袍，雙目泛著淡淡靈光，周身劍意純粹無瑕。
沈無塵！
聖靈劍道的持劍者。
站在他身旁的則是一名青衣女子，眉眼清冷，腰間懸著一柄沒有劍格的古劍。
無極劍道的持劍者，澹臺照雪！
「除了道一這個名字，沒有任何來歷可查，這樣的人，如何與永恆劍道爭鋒。」澹臺照雪說道。
兩人身份被認出，周圍再次響起一陣議論。
兩大劍道，和永恆劍道並列四大劍道。
如今混沌劍道突然出現，想要躋身其中，甚至取代永恆劍道在劍榜上的位置，其他幾位持劍者自然不會歡迎這位後來者。
眼下道一主動露出輕慢之態，他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終於，三天時間終於過去。
高懸在神都之外的劍榜劇烈震動。
榜面上一道道古老劍痕同時亮起，磅礴劍意從天而降，覆蓋神都周圍數百里天地。
鏘！
無數長劍自行出鞘半寸。
整齊劃一的劍鳴匯聚在一起，傳遍神都內外。
劍榜最上方，屬於永恆劍道與混沌劍道的那道劍痕金光大盛，兩人的名字隨之浮現。
交鋒之期已至！
瓊華派雲船上方，那座接近劍榜規模的劍意山嶽隨之震動。
修煉室大門開啟。
莫天從中走了出來。
經過三日養劍，他的氣息與先前已經截然不同。
太虛劍體自行運轉，灰白色霧靄環繞周身，每一縷霧氣中都帶著凌厲劍意。
那座矗立在雲船上方的劍意山嶽不斷縮小，最後化作一道劍光，全部沒入莫天體內。
莫天睜開雙眼，眸中兩道劍芒一閃而過。
守在外面的瓊華派弟子立即迎了上去，將道一過去三日的動靜說了一遍。
得知對方沒有養劍，反而將時間浪費在與人衝突和慶賀之上，莫天神色一冷。
「如此劍修，也配做我的對手？」
話音剛落，前方弟子紛紛安靜下來。
一名中年男子從雲船深處走來。
男子穿著一襲樸素青袍，兩鬢微白，身上看不到任何劍氣，腰間也沒有佩劍。
可當他走近以後，在場所有弟子的長劍都自行低下劍鋒。
「師尊。」
莫天收斂臉上的冷意，端正姿態，恭敬行禮。
中年男子輕輕頷首。
其他瓊華派弟子見狀，紛紛退出這片區域。
「瓊華派這三日一直在推演混沌劍道。」
中年男子看向莫天。
「此劍道乃是道一自行開闢，時間尚短，遠未真正成熟，他目前能夠達到道法層次的劍招，恐怕只有一兩式。」
「交手以後，不必急著強攻，先設法引他出劍，待他將那一兩式劍招用盡，自然無計可施。」
「明白。」莫天點頭說道。
就在此時，莫天體內那座殘破小塔微微震動。
莫老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不可，我看那人留在劍榜上的劍痕，他的劍道遠沒有那麼簡單。」
「若是任由他盡情施展劍招，後果難以預料，你應該搶先出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壓住他的劍勢，逼他與你正面爭鋒。」
莫天眉頭輕皺，卻沒有當著師尊的面作出回應。
中年男子又交代幾句，這才帶著莫天走出雲船。
兩人來到外界，莫天踏空而行，朝著劍榜所在之處飛去。
直到遠離雲船，他才在心中回應莫老。
「永恆劍道攻防皆可，再與太虛劍體結合，我大可立於不敗之地。」
道一才是後來者，也是向永恆劍道發起挑戰之人。
如果雙方始終無法奈何彼此，劍榜便沒有理由將永恆劍道除名。
最終保留在四大劍道之中的，依舊會是永恆劍道。
「你不能只想著不敗。」
莫老語氣加重幾分。
「既然是劍道爭鋒，便該放手一搏，以自身劍道與他正面分出高下。」
莫天沉默片刻。
「莫老，你的依據只是自己的判斷嗎？」
莫老同樣沉默下來。
這些年，他能夠給予莫天的幫助越來越少，很多時候只能憑藉過去的眼界提醒幾句。
莫天如今已經成為瓊華派聖子，又拜入一位祖師門下，自然更加相信宗門推演出的結果。
「我雖然不是祖師，但我依稀記得，很多祖師尊稱我一聲老師。」
莫老同樣生出幾分火氣。
若是其他事情，他不會與莫天爭辯。
可這場劍道爭鋒關係到莫天今後的道路，他無法眼睜睜看著莫天走錯一步。
「好，我心裡有數。」莫天說道。
他依舊沒有給出明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