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踏出瓊華派雲船，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剎那間，神都內外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莫天！」
「永恆劍道！」
聲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聲浪一重高過一重。
莫天本就是瓊華派聖子，又是永恆劍道的持劍者。
禁忌天驕，玄照境九重天巔峰，距離宗師只差最後一步。
只要跨過那道門檻，他便會成為一名少年宗師。
再過百年，等到如今那些祖師逐漸退居幕後，莫天也會成長為鎮壓一方的巨擘。
如此人物，自然值得無數人追捧。
莫天從歡呼聲中走過，灰白霧靄環繞周身，太虛劍體散發出的鋒芒令附近劍修不敢直視。
緊接著，武神宮一方也有動靜。
李玄獨自來到天空之中。
四周沒有響起噓聲。
只是原本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卻在這一刻迅速平息。
天地之間出現短暫安靜。
這種安靜，反而讓雙方之間的差距變得更加明顯。
一邊是成名已久的瓊華聖子，永恆劍道的持劍者。
另一邊卻只有道一這個名字，除此以外，幾乎沒有任何能夠得到確認的消息。
武神宮內，神庭庭主遠遠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頭苦笑。
他正是預料到會出現這種場面，才將負責劍道爭鋒的機會讓給人庭庭主。
要是李玄獲勝，榮耀屬於彌羅祖庭。
一旦慘敗，負責出面的武神宮卻要跟著丟臉。
心中存有這種顧慮的不只是兩位庭主。
武神宮年輕弟子幾乎都留在下方觀戰，沒有人願意主動站到人庭庭主身旁，為李玄撐起場面。
不管怎麼說，這場劍道爭鋒由武神宮出面承接。
李玄此刻代表的不僅是彌羅祖庭，也代表著武神宮。
若是輸得太過難看，他們同樣顏面無光。
「一定要打得激烈一點啊，輸了也沒關係，千萬不要一兩劍就被人打下來。」一名武神宮弟子低聲說道。
李玄將這些反應盡收眼底，神色沒有發生多少變化。
就在他準備繼續向前時，一道聲音從側方傳來。
「道一，你不必擔心今日失敗。」
說話之人正是聖靈劍道的持劍者沈無塵。
第一句話聽上去像是在安慰，兩人似乎早就相識。
可是沈無塵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聽出其中的輕視。
「我暫時不會突破宗師，還有足夠時間等你成長，等你恢復信心以後，我會再以聖靈劍道與你慢慢爭鋒。」
「還有我，無極劍道同樣會等你。」澹臺照雪說道。
一男一女站在遠處，神色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情。
混沌劍道想要踩著永恆劍道上位，躋身靈境最強劍道之列，便要做好被其他劍道輪流挑戰的準備。
在他們看來，李玄今日輸給永恆劍道還不夠。
往後還要依次敗給聖靈與無極劍道。
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明白，所謂混沌劍道根本沒有資格與傳承多年的四大劍道並列。
李玄朝兩人掃了一眼，沒有出言爭辯，只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徑直來到莫天身前。
兩名持劍者在劍榜下方相對而立。
隨著他們站定，天地間的議論聲迅速消失。
無數道目光匯聚而來，所有人都在等待這場劍道爭鋒正式開始。
「道一師兄，加油！」
一道清脆聲音突然打破安靜。
眾人循聲望去。
昭華公主不知何時來到人庭庭主身邊。
她也是武神宮年輕一代中，唯一站在天空為李玄助威的弟子。
「咦？」
不少人看清昭華公主的容貌，眼中流露出驚艷。
一些老一輩強者注意到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太陰月華，目光隨之發生變化。
「好資質。」
一名祖師輕聲讚嘆，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自家是否有年齡與身份相配的嫡系弟子。
下方人群中，陸清寧同樣望著昭華公主。
「不過才認識幾天，就表現得好像很熟一樣。」她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陸清寧沒有意識到，她其實也能走上天空為李玄助威。
只是她習慣權衡利弊。
在勝負未定以前，絕不會主動將自己放到所有人的目光下，更不願承擔李玄落敗以後可能招來的嘲笑。
如果她擁有昭華公主這份勇氣與赤誠，也就不會是現在的陸清寧。
劍榜再次震動。
一道宏大劍光從榜面垂落，迅速向著四周擴散。
劍光所過之處，周圍空間被單獨分割出來，形成一片完全獨立的交鋒區域。
光芒同時落在李玄與莫天身上。
李玄立即察覺到，山河圖與革劍之中儲存的原始能量同時陷入沉寂，無論如何催動，都沒有半點回應。
劍榜隔絕一切不屬於自身劍道的外力。
莫天身上的情況同樣如此。
無論雙方各自擁有多少法寶與機緣，在這片交鋒區域內都無法動用。
這是劍榜為兩位持劍者定下的公平。
能夠決定勝負的，只有他們自身，以及各自掌握的劍道。
劍榜劃出的區域中，莫天負手而立，環繞周身的灰白霧靄不斷變化，目光從李玄身上掃過。
「你的劍道，是你親自所創？」
莫天想到師尊說過的這一點，頗為在意。
「不錯。」李玄平靜道。
「以你六重天的修為，如何自創劍道？想來是得到傳承之劍，承前啟後罷了。」
莫天下巴微微揚起，話鋒隨之一轉。
「混沌混沌，正是因為什麼都不是，才會取名混沌吧。」
李玄沒想到還有垃圾話環節，他問道：「這些話，是你養劍三天想到的嗎？費了不少腦細胞吧。」
莫天眸光一冷，太虛劍體散發出的鋒芒隨之強盛。
「出劍吧。」
「為何你不先出劍？」
「憑什麼我先出劍？」
莫天站在原地，沒有半點拔劍的意思。
兩個人一問一答，和眾人想像中大戰完全不同。
「他們不會已經天人大戰幾百個回合吧？」
有想像力豐富的人這樣幻想。
「好，我先出劍。」
莫天眼珠微微一轉，太虛劍體卻先一步運轉起來。
灰白霧靄從他體內湧出，每一縷霧氣都蘊含著鋒利劍意，所過之處，虛空隨之出現一道道細密劍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