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一座洞天在莫天身後展開。
洞天之中沒有山川草木，只有無窮無盡的劍光。
一柄本命劍懸在洞天中央，積蓄其中的永恆劍意傾瀉而出，與太虛劍體散發出的灰白霧靄融為一體，迅速覆蓋劍榜劃出的交鋒區域。
轉眼之間，周圍天地徹底化作一片劍域。
上方雲氣凝成劍鋒，下方大地浮現劍紋，就連流動的空氣都帶著刺骨鋒芒。
太虛劍域！
莫天一上來便動用劍域，出乎所有人預料。
這已經不是尋常試探，幾乎相當於剛開始交手便動用殺招。
在尚未摸清對手劍道的情況下，直接將自身劍域完全鋪開，無疑是對自身實力有著絕對信心。
區域之外，不少宗師級人物皺起眉頭。
真正勢均力敵的戰鬥，勝負往往取決於一個極其細微的破綻，並非單純比較雙方力量強弱。
太虛劍域固然強大，卻等於提前將自身手段擺在對手眼前。
不過，對於宗師以下的年輕修士而言，他們更喜歡莫天這種一上來便以劍域鎮壓對手的姿態。
狂妄，需要實力作為支撐。
慕強，本就是人的天性。
無數年輕劍修望著身處太虛劍域中央的莫天，眼中滿是嚮往。
他們想看的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以絕對力量橫掃一切。
對莫天來說，這也是一個兩全之法。
他聽從師尊的安排，沒有急著主動出劍，而是提前展開太虛劍域，等待李玄施展那一兩式達到道法層次的劍招。
同時，劍域本身不斷向李玄壓去，也算是搶先占據主動，回應莫老讓他全力爭鋒的提醒。
殘破小塔之中，莫老望著外界的太虛劍域，幽幽嘆息一聲，收回自身感知。
莫天看似聽取雙方意見，實際上誰的意見都沒有真正接受。
他依舊選擇了自己最為穩妥的方式。
太虛劍域宛如烏雲壓頂，徹底籠罩李玄所在的那片天地。
無處不在的劍意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斷擠壓他周圍的空間，想要將他的全部一同鎮住。
相比起遮天蔽日的太虛劍域，李玄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不斷變化的劍光。
永恆劍道傳承多年，本就擁有極為完整的攻防體系。
太虛劍體與劍之洞天結合以後，形成的太虛劍域更是將這份優勢發揮到極致。
身處其中，任何方向都可能有劍光落下。
想要攻擊莫天，首先便要穿過整座劍域。
李玄體內的元始樹輕輕震動。
代表劍道的樹枝亮起，表面道紋不斷延伸，就連枝梢處也出現了細微變化，隱約有法葉即將生長出來。
這是元始樹對太虛劍域給予充分肯定。
李玄收回目光，開始運轉自身元修之力。
六御天光從體內爆發盡數匯入天行劍中。
嗡！
劍身發出一聲清鳴。
浩大天象隨之形成，一柄貫穿上下的天象之劍從李玄身後顯現。
李玄與手中之劍的氣息徹底融為一體，周身遍布混沌劍光。
原本籠罩他的灰白霧靄被強行撐開。
天光與混沌劍光一同向外擴散，使得李玄所在之處迅速變得光彩奪目，幾乎將莫天先前匯聚的所有風頭全部壓了下去。
遮天蔽日的太虛劍域如同一片洶湧大海。
天象之劍則如同定住海域的神針，任由周圍劍意如何衝擊，始終矗立在李玄身後。
太虛劍域與天象之劍率先開始交鋒。
無數灰白劍光從四面八方湧來，接連斬在天象之劍表面。
每一次碰撞，都會爆發出刺目火星。
莫天挑了挑眉。
他原本準備引李玄施展混沌劍道，卻沒想到李玄根本沒有出劍，只用一柄天象之劍便擋住了第一重太虛劍域。
「那就看你能撐到什麼程度。」
莫天抬起手來。
第二座洞天在他身後展開。
又一柄本命劍從中顯現，浩蕩劍意融入太虛劍域，使得原本已經無處不在的灰白劍光變得更加密集。
緊接著，第三座劍之洞天一同開啟。
三座洞天懸在莫天身後，每一座洞天中央都有一柄截然不同的本命劍。
三股劍意層層疊加。
太虛劍域的範圍沒有繼續擴大，內部蘊含的力量卻在短短片刻內暴漲數倍。
無數劍光如同狂風暴雨，接連撞擊天象之劍。
劍身表面綻放出萬千火星，明滅不定的光芒將李玄身影徹底籠罩。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
太虛劍域每多出一座劍之洞天，威力便會增強一層。
天象之劍能夠承受幾座洞天疊加，也就成了雙方強弱最直觀的判斷。
三座洞天之下，太虛劍域已經兇險萬分。
李玄卻依舊站在原地，握劍的手掌沒有發生半點動搖。
天象之劍同樣巋然不動。
第四座。
第五座。
第六座。
三座劍之洞天接連顯現，三柄本命劍同時發出劍鳴。
六座洞天的力量融入太虛劍域，灰白霧靄隨之劇烈翻湧，匯聚成一重又一重劍潮，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壓向李玄。
整個交鋒區域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動。
天象之劍第一次向下沉落。
億萬火星從劍身表面飛濺而出，匯聚成一道絢爛光河。
六御天光不斷受到壓縮，天象之劍外層也在持續衝擊下浮現出大片焦黑痕跡，看上去像是隨時都會崩裂。
就在所有人以為天象之劍即將承受不住時，劍身下方噴薄出一道長長光焰。
轟！
天象之劍如同一顆逆勢升空的星辰，頂著六重太虛劍域的鎮壓重新向上升起。
外層雖然焦黑一片，內部結構卻沒有出現任何裂痕，依舊堅固無比。
莫天瞳孔驟然收縮，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
六座劍之洞天疊加，太虛劍域已經被催動到這般地步，竟然仍舊無法撼動李玄。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李玄直到現在都沒有真正施展混沌劍招。
混沌劍光環繞李玄周身，將衣袍與髮絲映照得明滅不定。
他立於天象之劍下方，人與劍的氣息渾然一體，任憑六重劍域壓落，身形依舊挺拔，宛如一柄足以撐開天地的神劍。
李玄抬頭望向劍域中央的莫天，冷冷一笑。
「你犯下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