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外界鴉雀無聲。
眾人的神色已經發生變化。
原本預想中摧枯拉朽的畫面沒有出現。
莫天不但沒能迅速擊敗李玄，反而接連開啟六座劍之洞天，依舊無法壓垮那柄天象之劍。
反觀李玄，混沌劍光環繞周身，將衣袍與髮絲映照得明滅不定。
他立於天象之劍下方，身形始終挺拔如初。
劍光、天光匯聚在一人身上，那風姿竟比莫天攜三日養成的永恆劍意現身時更加奪目。
雙方之間相差整整三重天。
一個是玄照境九重天巔峰，另一個卻只有天象境六重天。
如此巨大的境界優勢，莫天沒有占據絕對上風。
豈不是說，若兩人處於相同境界，莫天未必會是李玄的對手？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許多人再看向李玄時，目光已經截然不同。
「道一師兄，加油！」
昭華公主雙手放在嘴邊，聲音穿過周圍人群。
等她回過頭來，才發現人庭庭主身旁不知何時多出不少武神宮弟子。
陸清寧也在人群之中。
唐青璃站在最前方，目光始終停留在交鋒區域。
李玄能夠以六重天修為抵擋莫天六座洞天疊加，哪怕現在落敗，都稱不上丟人。
更何況，他此時動用的還是天象之劍與六御天光。
這兩種手段都與武神宮有著密切關係。
李玄表現得越強，越能彰顯武神宮修行之法的不凡。
先前因為擔心李玄慘敗，不願意來到天空助威的弟子，此刻紛紛改變主意。
「現在說勝負，為時尚早。」
沈無塵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聖靈劍道的持劍者神色依舊平靜，並未因為李玄擋住六重太虛劍域而改變判斷。
「沒錯。」
澹臺照雪也開口附和。
元修本就以自身強大著稱，六御天光配合天象之劍，能夠抵擋太虛劍域的鎮壓並不奇怪。
可承受住劍意衝擊，不代表能夠贏下最終的劍道爭鋒。
到目前為止，李玄依舊沒有真正施展混沌劍道。
「我犯下了一個大錯？」
莫天這邊，臉色微變，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
六座劍之洞天已經讓李玄的天象之劍出現焦黑痕跡。
他還有最後三座洞天沒有開啟。
只要九座洞天全部融入太虛劍域，這場交鋒便會徹底失去懸念。
莫天抬起手掌。
最後三座洞天的輪廓同時在身後浮現，內部本命劍接連震動，積蓄其中的永恆劍意開始向外傾瀉。
恐怖威壓迅速攀升。
太虛劍域中的灰白霧靄劇烈翻湧，所有劍光都在等待最後三座洞天落下。
就在這蓄勢達到頂點以前，李玄身後的天象之劍消失。
沒有破碎，也沒有被太虛劍域壓垮。
那柄頂住六重劍意衝擊的天象之劍自行散開，化作一道道混沌劍光，融入周圍天地。
眾人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李玄腳下便有一圈混沌劍光向外盪開。
劍光所過之處，原本屬於太虛劍域的灰白霧靄失去固定形態，內部無數劍紋接連崩解。
一個全新的劍域從李玄周圍張開。
混沌劍域！
兩座劍域第一次正面碰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也沒有漫天劍光互相斬擊。
太虛劍域最先接觸混沌劍光的部分，竟然如同夢幻泡影般破滅。
就連無處不在的灰白劍光，也在混沌之力下瓦解，回歸最初的天地靈氣。
混沌劍域以李玄為中心不斷擴張。
所過之處，太虛劍域成片消失，根本沒有抵擋之力。
所有人期待看到的橫掃終於出現。
只是橫掃一切的並非永恆劍道，而是從未被他們看好的混沌劍道。
莫天臉上的倨傲消失。
他手掌重重向下一壓，試圖讓最後三座劍之洞天落入太虛劍域。
三座洞天卻如同撞上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懸在半空劇烈震動，無論其中本命劍如何釋放劍意，始終無法繼續下沉。
反倒是已經展開的六座洞天受到混沌劍域衝擊，邊緣開始明滅不定。
最初只是太虛劍意不斷破滅。
隨著混沌劍域繼續向前，雙方終於開始激烈對撞。
一道道灰白劍光從六座洞天中衝出，匯聚成洶湧劍潮。
混沌劍光迎面而上，所過之處，劍潮從中間一分為二，隨即被盡數吞沒。
太虛劍域一退再退。
原本籠罩整片交鋒區域的灰白霧靄，最後只剩下莫天周圍的一小片天地。
莫天咬緊牙關，太虛劍體全面爆發，六座劍之洞天同時震動。
殘餘的所有太虛劍意匯聚到一起，與迎面壓來的混沌劍域轟然相撞。
嘭！
石破天驚的巨響傳遍神都內外。
碰撞中心的空間劇烈扭曲，無數灰白劍光從中炸開。
下一刻，維持太虛劍域的劍紋全部斷裂。
整座太虛劍域，轟然破滅！
太虛劍域破滅，莫天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無法接受，自己引以為傲的劍域竟會被人正面碾碎。
不過，莫天耳邊響起師尊先前的叮囑。
混沌劍道尚未成熟，真正達到道法層次的劍招只有一兩式。
只要將其引出，李玄自然無計可施。
莫天強行壓下反攻的念頭，九座洞天環繞周身，準備看清李玄所有劍招。
可他才剛穩住身形，李玄已經運劍殺來。
「劍一！」
第一道混沌劍光橫貫長空，莫天舉劍抵擋，身形隨之一震。
緊接著，劍二、劍三接連而至。
每一道劍光都承接前一劍的余勢，又在混沌之力下衍生出全新變化，逼得莫天不斷後退。
從劍四開始，整座混沌劍域都隨劍勢運轉。
劍五落下，九座洞天同時震動。
劍六斬過，莫天周身灰白霧靄被從中撕開。
劍七更是化作一道滾滾洪流，將他的身影徹底吞沒。
「劍八！」
李玄最後一劍揮出，前面七劍積蓄的力量同時爆發，浩蕩混沌劍光橫壓整個交鋒區域。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感受到混沌劍道的強大。
它並非只有一兩式勉強達到道法層次的劍招。
哪怕最基礎的劍一至劍八，在混沌劍意的加持下，同樣擁有截然不同的威力。
外界，沈無塵與澹臺照雪望著這一幕，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