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劍道前八式，分別為破空飛滅，虛絕真玄。
前七劍接連落下，讓莫天苦不堪言。
可是李玄斬出劍八，他臉上的慌亂反而逐漸消失。
「剎那，永恆！」
莫天一劍橫在身前，永恆劍意從劍鋒上擴散開來。
劍光所過之處，時間仿佛停留在了這一刻。
劍八形成的浩蕩混沌劍光原本正在向前奔涌，此刻卻像是被無形力量凝固，停在莫天身前。
飛濺的混沌光芒不再變化，翻湧的劍氣靜止在半空。
莫天趁此機會避開劍八最為鋒利的正面，從容退到劍光邊緣，九座劍之洞天同時運轉，將更多永恆劍意匯聚到自己身上。
一層永恆劍光覆蓋全身，莫天的氣息隨之沉寂下來。
他明明站在劍榜劃出的交鋒區域中，身影卻像是跨越了無盡歲月，從遙遠古老時代一直存在至今。
任憑周圍混沌劍光如何衝擊，都無法讓那層永恆劍光出現半點動搖。
亘古永存，不朽不滅。
這一刻的莫天，宛如一座經歷萬古歲月依舊沒有倒下的神山。
他按照師尊的安排，不再急於主動進攻，而是將永恆劍道攻防皆備的優勢徹底發揮出來。
李玄的劍招再強，也要先破開他的永恆劍光。
只要擋住混沌劍道中那一兩式達到道法層次的劍招，接下來便輪到他反擊。
「莫老，都怪你，要不是聽信你的建議，我根本不會一開始就動用太虛劍域。」莫天在心中抱怨道。
他將太虛劍域破滅，歸咎於莫老讓自己搶占先機的提醒。
殘破小塔中沒有傳來回應。
交鋒區域之外，武神宮一方響起一片惋惜聲。
「可惜了。」
「終究還是相差三重天。」
在眾人看來，李玄剛才破滅太虛劍域，占據最好的進攻機會。
如果雙方境界相同，他完全可以趁著莫天來不及穩住身形，將其一舉擊敗。
可三重天帶來的差距，讓莫天有了喘息之機。
如今永恆劍光已經覆蓋全身，莫天必然會選擇只守不攻，再也不會給李玄抓住破綻的機會。
永恆劍道的防禦力，所有人都已經親眼看到。
就連劍八形成的混沌劍光，都被永恆之力定格在半空。
想要正面破開這樣的防禦，談何容易。
李玄看著被永恆劍光籠罩的莫天，手中天行劍再次抬起。
既然前八劍無法打破永恆，那就繼續向後。
太陰與太陽之力同時注入劍鋒。
一股生死往復的道韻從混沌劍域中升起。
「劍九，輪迴！」
李玄一劍斬下。
天行劍上的混沌劍光一分為二。
一生一死，一陽一陰。
兩道劍光從混沌劍域兩端奔涌而來，所過之處，周圍天地也在生與死之間不斷變化。
前一刻，破碎的劍光從虛無中重新出現。
下一刻，剛剛恢復的劍光又迅速走向寂滅。
生死循環，往返不休。
兩道劍光最終在莫天所在之處交匯。
轟！
籠罩莫天全身的永恆劍光第一次劇烈震動。
劍九輪迴並非單純以力量衝擊防禦，而是讓永恆劍光一同陷入生死循環。
劍光剛剛變得璀璨，立即便被死意侵蝕。
可當其即將徹底熄滅，生機又從內部爆發，使得整層防禦從破滅中重新顯現。
每經歷一次生死輪轉，永恆劍光中的力量便會被消磨一分。
莫天臉色終於發生變化。
如果繼續任由劍九輪迴運轉，他身上的永恆劍光遲早會在一次次生滅之間耗盡。
「永恆！不朽！」
莫天雙手握住劍柄，將長劍豎在身前。
九座劍之洞天同時亮起。
九柄本命劍各自占據一處方位，釋放出的永恆劍意彼此連接，最終形成一座完整劍陣。
永恆劍光隨之發生變化。
先前的永恆，是將萬事萬物定格在某個剎那。
此刻的永恆，卻是不因外界變化而發生改變。
任憑日月交替，生死輪迴，我自萬古不朽。
劍九輪迴再次運轉。
死意如同洪流沖刷而過，永恆劍光表面迅速布滿裂紋。
緊隨其後的生機並未讓那些裂紋恢復，反而從裂縫中湧入內部，想要改變其中原本穩定的結構。
九柄本命劍發出連綿劍鳴，源源不斷地將永恆劍意注入其中。
九座洞天被震得明滅不定，莫天握劍的雙臂也開始輕微顫抖。
一道道混沌劍光不斷撞擊萬古不易形成的防禦，每一次生死轉換，都讓天地間響起一聲沉悶轟鳴。
莫天始終沒有後退。
他立於九座劍之洞天中央，以全部永恆劍意對抗劍九輪迴。
唯有那道永恆劍光，始終停留在原處。
雙方力量足足對撞九次，劍九輪迴形成的陰陽洪流才逐漸耗盡。
莫天臉色蒼白，臉上帶著心悸。
「好，好可怕的一劍！」
外邊的焦點根本不在莫天身上，而是李玄這一劍。
輪迴一劍，讓他們看到混沌劍道的上限所在。
莫天望著逐漸消散的陰陽劍光，想起師尊先前的判斷。
混沌劍道尚未成熟，真正達到道法層次的劍招，只有一兩式。
眼前的劍九輪迴，應該便是李玄掌握的最強一劍。
從剛才表現出的威力來看，這一劍也確實達到了六重天修為所能承載的極限，不可能再有變故。
想到這裡，莫天重新穩住心神。
九座劍之洞天繼續運轉，環繞周身的永恆劍光並未因為擋下劍九而減弱。
那些遍布表面的裂紋逐漸定格，反而成為永恆劍意的一部分。
莫天的氣勢隨之不斷攀升，比交手之前更加強盛。
這正是永恆劍道的強大之處。
「現在，你要怎麼辦？」莫天得意問道。
李玄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他手中天行劍接連轉動，殘留在交鋒區域中的混沌劍光受到牽引，重新向著劍鋒匯聚。
隨著心神徹底沉入劍道，李玄整個人變得凌厲無比，眼中再也看不到莫天之外的任何事物。
天行劍再次揚起。
莫天臉上的得意隨之凝固。
「你還有招？」
李玄握劍而立，只從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聲音並不高，卻如同雷霆落在所有人心頭。
「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