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目光落在昭華公主身上，其中有羨慕，也有好奇。
不過，大多數男人的目光還是在李玄身上。
尤其是莫天，被自己祖師護在身後，胸前衣襟早已被鮮血浸透。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勢，死死盯著顯露真容的李玄。
劍榜借來的天機鏡光絕對不會出錯。
鏡光映照出的不只是名字與出身，還有年齡與神魂。
李玄既不是老怪物奪舍，也不是某位祖師重修第二世。
他就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論起年齡，他比劍榜上的任何一位持劍者都更符合要求。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沈無塵。
剛才是他率先質疑李玄的年齡，喊得最大聲。
可他自己已年近三十，幾乎踩著劍榜對年輕一代的界限。
沈無塵嘴角輕輕抽動，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尷尬。
瓊華派祖師抿緊著嘴，說不出半句話。
可是，他看向李玄的目光非但沒有半點歉意，反而流露出深深怨恨。
在他看來，李玄不該同意劍榜驗證身份。
只要李玄拒絕，崑崙便可以抓住這一點，繼續質疑劍道爭鋒的公平，再藉助天機鏡強行帶走莫天。
偏偏李玄選擇公開身份，讓他們最後一個藉口徹底消失。
李玄察覺到那道怨恨目光，眉頭緊緊皺起。
對方若不是一位祖師，他現在已經一劍斬了過去。
莫天為取勝，強行借來宗師之力，明擺著想要將他斬殺。
落得如今下場，不過是咎由自取。
這位瓊華派祖師跑出來以後，不追究莫天破壞規矩，反而指著他的鼻子不斷潑髒水，發動所有人質疑他的身份。
結果驗明正身，居然還在責怪他不肯配合。
李玄算是看明白了。
崑崙道統這些人行事向來如此。
他們可以隨意搶奪別人的機緣，肆意決定他人的命運，一旦事情超出掌控，便認為是別人不識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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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驚怒交加的聲音傳來。
澹臺照雪盯著李玄顯露出的真容，眼神劇烈變化。
「他就是殺害我澹臺家澹臺明的人！」
澹臺明死後，澹臺家表面上一直沒有動作，暗中卻從未停止調查。
他們順著澹臺明生前留下的所有痕跡不斷追查，早已摸清了兇手的姓名與相貌。
李玄！
只是此人後來銷聲匿跡，澹臺家始終沒能找到他的下落。
澹臺照雪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們尋找了這麼久的人，竟會以祖庭道席的身份出現在劍道爭鋒中。
還開創混沌劍道，正面擊敗了莫天！
她立即取出傳訊之物，將這則消息送回澹臺家。
……
崑崙道統，麒麟崖。
玉虛宮深處，一面古鏡懸在半空。
鏡身古樸，邊緣遍布著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背面刻有崑崙萬山，正面則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空。
此鏡正是崑崙道統傳承至今的至寶。
崑崙鏡！
也被稱為天機鏡。
先前橫跨天地，阻止劍榜抹殺莫天的星河鏡光，正是從這裡發出。
此時此刻，原本混沌一片的鏡面已經變得無比清晰。
鏡中映照著神都之外的景象。
李玄手持天行劍，站在劍榜之下，尚未散盡的混沌劍光環繞周身。
玉虛宮中的幾位祖師都在望著這道身影。
「可以確定，他就是周易道統的道子。」
一名負責情報的長老開口。
這已經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不周山遺蹟中，與五曜學院凌玲同行之人名叫李玄。
那人同樣精通劍道，也曾被大羅宮選為周易道子。
如今姓名、年齡與相貌全部吻合，再沒有任何疑問。
雲中祖師沒有回應。
他坐在崑崙鏡前，神色格外陰沉，忽然抬手結印，將自身力量注入鏡中。
崑崙鏡隨之輕輕震動。
一圈圈鏡光從表面擴散開來，玉虛宮中的古老陣紋接連亮起。
「雲中？」
其他幾位祖師面露不解。
天機鏡的確能夠映照世間萬象，追溯一個人的生平過往，而且不受修為境界影響。
只是催動這種能力需要付出巨大消耗。
除非關係到道統興衰，否則崑崙很少會用這種力量追溯某一個人。
李玄表現得再出色，目前終究只是一個第四境修士。
他們不明白，雲中祖師為何要做到這一步。
雲中祖師沒有解釋，只是死死盯著崑崙鏡。
鏡中畫面飛快變幻。
李玄過去經歷的一幕幕如同光影般閃過，最終停留在玄天宗。
玄門矗立於天地之間。
當時的李玄還沒有今日這般聲名，卻憑藉自身力量一路闖過玄門，引動崑崙道韻。
地皇書隨之出現。
事情一步步演變，最終開始選出崑崙道子。
鏡中，李玄與林清瑤同時站在玄門之下。
兩人的眉心都浮現出一枚崑崙仙印。
看到這裡，玉虛宮中的幾位祖師神色逐漸發生變化。
哪怕放到今日來看，李玄當時展現出的天賦依舊無可挑剔。
他在玄門中的表現，與今日劍道爭鋒時一般出色。
只要崑崙仙印保留下來，李玄便會順理成章成為崑崙道子，拜入玉虛宮中。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雲中祖師出現在鏡中。
面對李玄與林清瑤，他最終選擇了林清瑤。
一根手指從天而降，拯救林清瑤，也改變道子之爭的結果。
李玄眉心的崑崙仙印應聲破碎，直接淘汰出局。
鏡中的畫面停在這一刻。
玉虛宮內，再也沒有人開口。
也就是說，他們費盡心思尋找的周易道子，剛剛開創混沌劍道、擊敗莫天的劍主，原本早就得到了崑崙仙印。
只要當時雲中祖師不出手，一切都會順理成章。
李玄本該是崑崙道子。
周易道統與混沌劍道，也本該屬於崑崙。
「雲中！」
輩分與年齡最高的那位祖師終於開口。
眉頭緊緊皺起，眼神幽幽。
雲中祖師臉色陰沉，沒有為當年的選擇解釋。
「此子，斷不可留。」
殿內幾位祖師都沒有接話，心中卻不約而同地生出同一個念頭。
現在說斷不可留。
當初怎麼不直接一指將他滅殺？
「忤逆崑崙道統的第三境年輕人足有上萬，也要一個個殺光嗎？」雲中祖師說的理所當然。
誰能想到李玄會崛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