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
天地間瀰漫的殺機都在這一刻停滯下來。
「大夏王朝？沒聽說過，是海外還是方外？」
「道一看上去比莫天還要年輕，應該還不到二十歲吧！」
「什麼叫大夏王朝是在崖下？」
一聲驚呼來自於神都之內。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大虞神朝之人。
大夏正是崖下四大王朝之一。
也就是說，這位開創混沌劍道，在劍道爭鋒中正面擊敗莫天的道一，來自崖下！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崖下少年，擊敗了崑崙道統精心培養的禁忌天驕。
哪怕莫天強行借來一瞬宗師之力，依舊被他一劍葬滅！
荒謬！天方夜譚！
武神宮那邊，陸清寧如同見了鬼一般，體內靈光劇烈波動，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直接從空中墜落。
她死死盯著李玄的真容，又猛地轉頭看向昭華公主。
昭華公主同樣張著櫻桃小嘴，杏眼圓睜，整個人僵在原地。
陸清寧這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真的是李玄！怎麼會是他？
陸清寧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前幾日在洞天中的場景。
她在李玄面前格外殷勤，不僅主動詢問他有沒有道侶，還話里話外地想要留在洞天中一起修煉。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她還當著李玄的面，將當時的他說成夜郎自大、目中無人，認為他放棄進入武神宮，是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天地。
結果從頭到尾，她口中那個夜郎自大之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平靜地聽她說完了所有話。
難怪李玄當時會露出那種富有深意的笑容。
陸清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覺得先前發生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
偏偏眼前這位李玄，又在萬眾矚目之下，擊敗了她連仰望都難以望見的存在。
莫天是崑崙道統的禁忌天驕，永恆劍道的持劍者，距離少年宗師只有一步之遙。
整場劍道爭鋒，從太虛劍域破滅，到莫天借來一瞬宗師之力，都沒能真正壓制李玄。
最後更是敗得一瀉千里。
陸清寧無法理解，在離開大夏王朝以前，她與李玄的起點明明相差不多。
她甚至比李玄更早來到靈境，進入武神宮修煉。
一年多時間過去，兩人的差距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就在旁邊，唐青璃也怔怔望著劍榜上的名字。
她發現自己心中多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讓她格外難受。
只是，她一時還沒有意識到這種情緒從何而來。
身體的反應先于思緒，連周身靈光都開始明滅不定。
「大夏王朝……李玄……」
唐青璃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
那股堵在心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塵封在靈光分身中的記憶隨之翻湧出來。
某一刻，她終於將眼前這張臉與記憶中的少年重疊到一起。
「不可能！」
唐青璃失聲驚呼，反應比陸清寧還要強烈。
一年多前，她曾讓靈光分身前往崖下，接引大夏山河榜前十進入武神宮。
李玄當時就在其中。
只是面對武神宮給出的機會，他主動選擇放棄，將名額讓給了陸清寧。
靈光分身返回武神宮，與真身重新融合以後，唐青璃自然得到了那一段完整記憶。
因為接引名額臨時更換，她還為此多費了一番工夫。
折騰的時候，唐青璃腦海中都會浮現出四個字。
愚不可及！
她還清楚記得，李玄當時沒有流露出半點後悔。
那個少年站在崖下，神色平靜，似乎真的認為不進入武神宮，也不會影響自己的修行。
唐青璃每次想到他的表情，都會忍不住搖頭失笑。
那種輕慢與不屑，並沒有摻雜多少惡意。
她只是本能地認為，一個來自崖下的少年，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正如現在，她感受到的震驚與羞愧，同樣先於所有思考，從本能中爆發出來。
唐青璃一向自尊心極強。
一想到自己曾經毫不在意地笑過李玄，又在這幾日以師姐自居，帶著他領略武神宮的底蘊，她便恨不得眼前的一切只是劍榜製造出來的幻象。
周身靈光瘋狂閃爍，忽明忽暗。
整個人像是走火入魔，連平日裡的從容都無法維持。
偏偏周圍的議論聲還在不斷傳來。
「對，就是這張臉！方寸大比中力挫靈族的那位道一！」
「他還是河洛天府的劍一！」
「原來李玄、道一與河洛劍一，全都是同一個人！」
直到此刻，唐青璃才意識到，李玄在這一年多時間裡做到的，遠不止今日擊敗莫天。
昭華公主雙手緊緊捂住嘴巴，纖細身軀微微發抖。
那不是驚懼。
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歡喜。
玄子！
你這個大壞蛋！
她明明已經對道一說過，自己有心上人，還一本正經地拉著對方陪自己回去，想要用這位祖庭道席刺激李玄。
現在想來，李玄肯定一直在心裡笑她不聰明！
昭華公主越想越氣，偏偏嘴角又壓不住地上揚。
下一刻，她的芳心猛然跳動起來。
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紅暈，就連雪白頸項都泛起淡淡緋色。
萬眾矚目之下，李玄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震驚與質疑的聲音。
顯露出真容以後，目光他第一時間越過人群，朝著昭華公主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李玄唇角微微揚起，輕輕一笑。
大戰過後的混沌劍光尚未散盡，一道道環繞在李玄身側，將他挺拔修長的身影映照得格外醒目。
他的容貌本就俊朗，眉目清晰，眸光沉靜，身上沒有莫天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孤高，卻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鋒芒。
尤其是剛剛自創劍十，以天葬正面擊潰一瞬宗師之力，那股鎮壓強敵的氣勢還未完全收斂。
此時的李玄站在劍榜之下，天行劍斜垂身側，混沌劍光遍布周身，風采絲毫不遜色於先前鋒芒最盛時的莫天。
隨著這一笑，不知多少年輕女子為之失神。
當她們順著李玄的目光望去，發現他看的人正是昭華公主時，無數道夾雜著羨慕的目光隨之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