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來了？」
澹臺玄策聽見響徹無極天的聲音，猛然轉頭看向天穹。
澹臺元衡卻依舊坐在那裡，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無知小兒，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話音落下，澹臺元衡催動護族大陣。
轟隆！
整個無極天為之震動。
烙印在山川、江河與天穹上的無數劍痕同時亮起，劍意從這方小世界的每個角落升起，橫跨萬里長空，彼此交織。
原本明亮的天穹迅速暗了下來。
無窮劍意匯聚之處，光芒、靈氣乃至虛空本身都在向內坍縮，最終形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天域。
幽暗天域邊緣，一道橫貫長空的劍環逐漸顯現。
劍環由無數劍意組成，每時每刻都在高速轉動，外層鋒芒切割虛空，內層力量則不斷向中心拉扯，要將接近的一切捲入其中。
雲海被吸入劍環，轉眼便被碾碎。
就連李玄身後的傳送門戶也受到牽引，漆黑裂口劇烈扭曲，隨後被那片幽暗徹底吞沒。
無極歸墟天陣！
這才是澹臺家護族大陣真正的形態。
那道環繞幽暗天域的劍環，便是整座陣法的核心。
萬劍歸墟環！
李玄身處無極天邊緣，後方退路已經被歸墟吞沒，前方則被橫貫天地的劍環徹底封鎖。
想要離開，已經無路可走。
若要繼續深入無極天，便必須闖過萬劍歸墟環，承受整座小世界積蓄無數歲月的劍意吞噬。
進退之間，皆是絕路。
李玄望著橫亘天地的萬劍歸墟環，沒有貿然闖入其中。
他抬起天行劍，未曾催動古劍中積蓄的浩瀚力量，只向前斬出一道試探性的混沌劍光。
劍光划過長空，徑直落向劍環。
雙方之間沒有發生預想中的碰撞。
混沌劍光剛剛接近萬劍歸墟環，原本筆直的軌跡便受到無形力量牽引，開始向著幽暗天域彎曲。
越是靠近劍環，那股拉扯力量便越發強烈。
完整劍光被不斷拉長，最前端已經沒入幽暗，後方卻還橫亘在天穹之上，如同一條被無形大手不斷扯開的光帶。
萬劍歸墟環隨之加快轉動。
交織在環中的無數劍意接連斬落，將混沌劍光分解成千萬道細小劍氣。
那些劍氣沒有消散，而是沿著轉動的劍環匯聚成一股洪流，盡數沒入幽暗天域。
不過片刻，李玄斬出的試探一劍便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吸收混沌劍光以後，萬劍歸墟環向外擴張一圈，環繞其上的鋒芒也變得更加璀璨。
整座陣法釋放出的吞噬之力隨之增強，附近雲海大片塌陷，連無極天的天光都在不斷向著幽暗中心匯聚。
看到這一幕，先前因為李玄強闖無極天而陷入驚慌的澹臺族人，神色逐漸安定下來。
不管李玄手中的古劍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終究還是一把劍。
只要是劍道之力，便逃不過萬劍歸墟環的吞噬。
「入我無極天，天下萬劍皆歸無極。」
澹臺元衡的聲音從天地間傳來，響徹這方小世界。
劍府之中，澹臺玄策看著逐漸壯大的萬劍歸墟環，眼中的忌憚終於散去。
李玄的古劍固然強大，卻正好受到無極歸墟天陣克制。
他出劍越多，陣法便會越強。
無極城內，原本如臨大敵的澹臺族人也逐漸放鬆下來。
警鳴響起時，不少人還以為有大教聖地舉兵攻打無極天，紛紛祭出法寶，做好迎戰準備。
結果強行斬開無極天的只有一名年輕劍修。
李玄聲勢驚人地闖入族地，斬出的第一道劍光卻連半點波瀾都沒能掀起，轉眼便被萬劍歸墟環吞噬，反過來增強了護族大陣。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還以為軒轅道統打過來了。」
「一個人也敢闖無極天，他真以為憑著那把古劍便能橫行無忌？」
有人望著天穹中更加龐大的萬劍歸墟環，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這？」
笑聲很快在無極城中傳開。
眾人心中的不安也隨之消散。
在神都之外，澹臺家或許奈何不了李玄。
可進入無極天以後，他手中的劍越強，只會讓萬劍歸墟環吞噬到更多力量。
這時候，一道身影從無極天深處升起，徑直沒入那片幽暗天域。
澹臺玄策藉助護族大陣穿過萬劍歸墟環，最終停在歸墟中央。
周圍一切光芒都被吞沒，唯獨他的身影在無極劍意環繞下清晰可見。
李玄與澹臺玄策隔空相對。
從外面看去，兩人之間似乎只有數丈距離，彼此神情都清晰可見。
在萬劍歸墟環的影響下，這數丈虛空早已被拉長、摺疊，內部隔著一層又一層劍意。
看似近在咫尺，實際上遠隔萬重空間。
澹臺玄策立于歸墟中央，與整座無極天相連。
只要陣法不破，李玄便永遠無法真正走到他的面前。
有自家陣法加持，澹臺玄策沒有前面那般誇張，顯得有恃無恐。
「我在這裡，然後呢？」
他張開雙手，充滿著挑釁。
目光中還帶著貪婪，盯著李玄手中的天行劍，也就是古劍。
他是故意出來刺激挑釁的，就是怕李玄見識到陣法的厲害，就此離開。
「無極劍道，能吞噬其他劍修的劍意，不斷進化蛻變，你父親當年那三劍，留給我深刻印象。」澹臺玄策說道。
李玄先前和澹臺明交手，無極劍克制過天劍府的劍法。
「不過，無極劍道吞噬的，不是劍意，也不是本命劍，而是活生生的人。」
澹臺玄策抬起手，五指探入身旁的幽暗天域。
萬劍歸墟環隨之震動，一把蒼白長劍從黑暗中顯現。
劍身由一節節脊骨煉製而成，表面遍布暗紫色劍紋，劍柄處還連接著一顆頭骨。
這一刻，李玄渾身一震，開始耳鳴，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天地間只剩下心臟一下重過一下的跳動。
天行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劍鳴低沉，握劍的五指逐漸收緊，指節泛白。
體內血液隨之加快奔涌，胸膛深處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灼熱。
「看來你猜到了，要進來父子團聚嗎？」澹臺雲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