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望著那把正在成形的脊骨劍，耳邊迴蕩著生魂悽厲的慘叫。
他仰頭怒吼。
吼聲裹挾著滔天怒火衝出幽暗天域，震動整個無極天。
天穹雲海轟然潰散，連綿山川隨之搖晃。
無數澹臺族人氣血翻湧，修為稍弱者更是臉色發白，險些被這一聲怒吼震倒在地。
李玄周身原本停滯的混沌劍光再次沸騰，比先前更加熾烈。
兩位祖師神色驟變，立即意識到不妙。
「攔住他！」
二人同時出手，不再試圖與古劍正面抗衡，而是各自調動無極天的力量。
萬劍歸墟環急速轉動，幽暗天域從四面八方向內收攏，一重又一重空間彼此疊加，化作無數暗紫色劍環，將李玄籠罩其中。
兩位祖師一左一右，同時施展至尊術。
所有劍環驟然收緊，天地靈氣被徹底截斷，連李玄與外界的感應都在迅速消失。
無極天的力量不斷壓落，要將他連同天行劍一起，永遠困在歸墟深處。
李玄持劍向前，劍十二斬出。
層層疊加的暗紫劍環被一劍貫穿，幽暗天域裂開一道漫長缺口。
兩位祖師同時受到反噬，臉色一變，卻只能繼續調動無極天的力量，修補不斷崩裂的封鎖。
緊接著，劍十三落下。
剛剛彌合的幽暗天域再次破裂，萬劍歸墟環劇烈震盪，兩位祖師被劍勢逼得不斷後退，周身護體劍光接連破滅，苦不堪言。
古劍中的浩瀚劍意仍在湧入李玄體內。
天象之劍隨之不斷攀升，接連衝破關隘，逐漸逼近煉虛境。
同時，李玄的氣息開始失去穩定，體內力量如同洪流般橫衝直撞，周圍虛空更有沉悶雷聲不斷響起。
這是突破大境界的徵兆。
李玄沒有停下。
他任由修為繼續向煉虛境衝擊，繼續攻擊。
歸墟開始劇烈震盪。
懸浮深處的無數脊骨劍隨之顫動，彼此碰撞，發出雜亂而尖銳的劍鳴。
最初只有幾把，隨後成百上千，直至所有脊骨劍都在震顫。
劍身表面的無極劍紋明滅不定，原本被壓制在深處的慘叫聲不斷傳出，逐漸與劍鳴交融在一起。
仿佛那些沉寂多年的劍魂，正在從無盡折磨中甦醒。
看到歸墟中的異變，兩位祖師再次開口。
「李玄，立即停手！」
其中一人厲聲道：「萬劍歸墟環與無極天融為一體，一旦徹底崩潰，只會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另一人語氣稍緩。
「你已經觸及煉虛境關隘，卻沒有提前準備，更無人替你護法。
元修突破大境界何等兇險，一旦失敗，輕則根基盡毀，重則肉身崩滅。」
他緊盯著李玄，沉聲勸道：「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莫要為逞一時之氣，葬送自己的元修之路。」
李玄充耳不聞，手中天行劍再次斬下。
煌煌劍光橫貫幽暗天域，將圍繞周身的暗紫劍環接連斬碎。
萬劍歸墟環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無數脊骨劍震顫不休，悽厲劍鳴傳遍整個無極天。
兩位祖師竭力維持陣法，依舊阻止不了歸墟不斷惡化。
那名祖師終於失去耐心，厲聲喝道：「你真以為自己已經無敵於世間嗎？你不過是一個第四境小輩，仗著古劍之力逞凶！」
他死死盯著李玄，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別忘了，你的神魂尚未見神，更不曾經歷過生死！」
眼看李玄執意出劍，那名祖師終於不再勸說。
他伸手探入虛空，取出一塊灰白色的舊布。
那塊布不過尺許大小，乍看如同一頁殘破帛書，邊緣參差不齊。
仔細看去，布面紋理並非經緯交織，而是一道道扭曲的暗紋，明顯是從某面古幡上撕裂下來的碎片。
舊布出現以後，沒有引起任何天地異象。
可歸墟中的無數脊骨劍卻在同一時間停止震顫，就連那些悽厲的慘叫聲也隨之消失。
整片幽暗天域陷入死寂。
山河圖中，宇像是認出了什麼，語氣驟然一變。
「我主，這是六魂幡的碎布，完整之時具有滅聖之力！」
六魂幡針對的從來不是肉身，也不需要與人正面交鋒。
只需在幡上寫下姓名，便能循著冥冥之中的聯繫鎖定神魂，斷絕命數，讓人無聲無息地走向死亡。
不過，眼前終究只是一塊殘片。
若想發揮出真正威力，必須獻祭足夠多的生靈，為殘幡補充力量。
那名祖師自然沒有獻祭自己的打算。
他以手指在殘幡上緩緩寫下兩個字。
李玄！
最後一筆落下，無極天各處驟然升起一道道暗紅色光芒。
無極城中，大量澹臺族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體內生機便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老祖，救我！」
「這是怎麼回事？」
驚恐叫聲接連響起。
有人轉眼白頭，有人無力倒地，還有人在奔逃之中失去氣息。
無數生命化作暗紅光芒，沿著無極天的天地脈絡不斷匯聚，最後全部湧入六魂幡殘片。
布面上的「李玄」二字逐漸由暗轉紅。
為了斬殺李玄，祖師獻祭無數澹臺族人的性命！
另一名祖師則在同一時間殺向李玄。
他雙手向前一推，萬劍歸墟環徹底沸騰。
無數暗紫色劍光從幽暗天域中湧出，化作一重又一重劍潮，朝著李玄傾軋而去。
混沌劍光與無極劍潮正面相撞。
大片劍光崩碎，李玄也被逼得向後退出一步，體內本就失去平衡的力量隨之猛烈震盪。
那名祖師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調動整座無極天不斷出手。
一道道至尊劍光接連落下，逼得李玄只能不斷催動古劍抵擋。
古劍中的劍意隨之更加猛烈地灌入體內，天象之劍一次次衝擊著煉虛境關隘。
「還是不夠！還是太弱！」
李玄雙眼通紅，僅僅一個無極天，便將他逼到這種境地。
將來又如何打上崑崙！
「那就，同歸於盡吧！」
李玄一劍斬向歸墟最深處。
這一劍沒有斬向兩位祖師，而是直指萬劍歸墟環的根本。
一旦落下，歸墟將會被引爆，整座無極天也將隨之崩潰。
兩位祖師臉色劇變，再也看不到先前的從容。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