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啊。」
祖地某處,李玄伸了個懶腰,渾身筋骨噼啪作響。
自從無極天一戰受傷以來,他還從未有過這樣舒坦的時候。
儘管元修道基依舊是一團糟,但他對《太陽真經》見神篇的領悟更進一步,混元體也精進不少。
「剛才那是什麼地方?」
李玄回想先前發生的一切。
整個過程如同大醉一場。
他只記得自己墜入一片火光,身體似乎被徹底融化,而後又在情急之下抓住了什麼東西。
至於抓住的究竟是什麼,以及自己是怎麼離開那裡的,很多細節都已經模糊不清。
「太陽火泉,其中積累著極為濃郁的火性神性物質。」
央停頓了一下,沒有告訴他在火泉的其他細節。
「另外,把衣服穿上。」
李玄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渾身赤裸。
太陽火泉中的泉水看著與尋常水液沒有區別,本質卻是經過無數年淬鍊形成的神火。
李玄憑藉《太陽真經》與混元體扛了過來,身上的衣物顯然沒有這樣的待遇,早已被燒得一乾二淨。
他趕緊取出一件白色戰衣穿上,又看了看周圍。
確定四下無人,李玄這才長出一口氣。
趁著追兵尚未趕到,他重新辨認方向,朝著祖地深處趕去。
「神廟還有多遠?」
「就在前面,做好準備。」央說道。
聽到後面四個字,李玄神情立即變得認真。
下一刻,熟悉的劍光從他體內湧出。
周圍空間泛起層層漣漪,李玄的身影隨之淡去,再次進入虛空深處。
眼前天地飛速後退。
一道道火脈從腳下掠過,縱橫交織,將整片祖地連接在一起。
越是向前,周圍的火性神性物質便越濃郁。
那些原本隱藏在山川深處的古老禁制,也在虛空層次下顯露出真正形態。
它們如同一層層赤紅天幕,將祖地最深處籠罩起來。
劍光帶著李玄從天幕之間穿行。
沿途禁制明明已經受到觸動,卻沒有爆發,而是在劍光靠近以後自行沉寂。
很快,一座古老神廟出現在李玄視線中。
神廟坐落在一座巨大火山深處,四周皆是高聳入雲的黑色山壁,上方天穹被火雲遮蔽,不斷有熔岩沿著山體裂縫流淌下來。
神廟通體由暗紅神石鑄成,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看不到尋常宮殿的雕樑畫棟。
神廟前方是一片廣闊的焦黑大地。
大地中央,一尊朱雀神像雙翼收攏,低首立於神廟之前。
忽然間,虛空中的李玄心頭一緊。
一股強大意志跨越層層空間,牢牢鎖定了他。
有人!
而且不是尋常火族。
神廟側方的一座黑色山峰上,一名赤袍老者盤膝而坐。
在李玄進入這片區域的剎那,他便睜開了雙眼。
蒼老目光穿透虛空,直接落在包裹李玄的劍光之上。
這是一位鎮守朱雀神廟的火族至尊。
「何人膽敢擅闖神廟?」
聲音直接在虛空深處炸響。
李玄只覺得眼前猛然一暗。
那道聲音無視肉身與靈力,化作無形波動,徑直朝著他的神魂鎮壓而來。
李玄神色微變。
無極天留下的傷勢雖然已經被金色法葉修復,但六魂幡險些將他形神俱滅的經歷,依舊讓他對這類手段格外警惕。
神魂受到鎖定的一刻,他本能地催動靈光防禦。
不等李玄出手,環繞周身的劍光已經發出一聲清鳴。
嗡!
侵入虛空的神魂力量撞上劍光,如同浪潮撞上礁石,瞬間被斬得支離破碎。
李玄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赤袍老者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他沒有立即起身追入虛空,只是抬起右手,朝著神廟所在輕輕一揮。
轟隆!
整座火山隨之震動。
沉寂在大地深處的火脈全面復甦,數以萬計的古老紋路同時亮起。
一道道神火從地底衝出,頃刻間將朱雀神廟徹底淹沒。
火焰層層疊疊,向外鋪滿整片天地。
每一縷神火都蘊含著焚滅神魂的力量,即便是祖師級人物強行闖入,也會被燒得形神俱滅。
那道劍光若是繼續向前,無異於飛蛾撲火。
赤袍老者坐在山峰上,靜靜看著劍光接近。
出乎意料的是,劍光沒有減速。
它帶著李玄徑直掠向朱雀神廟,很快便來到漫天神火之前。
赤袍老者眉頭微皺,正準備再次出手,眼前景象卻讓他的手停在半空。
原本足以焚滅至尊的神火劇烈翻湧。
當劍光真正靠近以後,漫天神火竟然自行向著兩側分開。
火海之中,出現了一條直通朱雀神廟的道路。
沿途所有禁制盡數沉寂,就連神廟前方那尊低首沉睡的朱雀神像,表面也亮起了微弱光芒。
劍光沒有受到半點阻攔,沿著神火讓出的道路長驅直入,徑直來到神廟之前。
「怎麼可能?」
赤袍老者猛然起身。
他鎮守朱雀神廟多年,對這裡的每一道禁制都了如指掌。
火族之中,即便是族主親臨,也不可能讓祖地神火自行退避。
赤袍老者第一反應便是有人暗中動過神廟禁制。
可是他的意念掃過周圍,沒有發現任何人為改動的痕跡。
那些禁制並未失效。
是它們主動放那道劍光進去的!
前後不過片刻,一道赤色長虹划過祖地上空,落在神廟外的焦黑大地上。
火光散去,聞人明曦從中走出。
赤袍老者看向聞人明曦。
「發生何事,剛才那人是誰?」
聞人明曦沒有提及太陽火泉發生的事情,而是讓最先遇到李玄的那名火族弟子上前回話。
那名弟子不敢有所隱瞞,當即把他們如何發現李玄,對方又如何採摘火蓮的經過說了一遍。
最後,他神色古怪地補充道:「那人自稱新任持劍者,承劍之意志來到祖地,還說朱雀先祖昔日追隨於劍,火族祖地也是劍下屬地,讓我們見到他以後立即行禮。」
「持劍者!」赤袍老者瞳孔驟然一縮,陷入深深思考中。
見他這個樣子,聞人明曦一怔,莫非那風言風語是真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