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兩指探出，朝著那片近乎透明的法葉夾去。
沒有碰到任何阻礙。
他的手直接從葉片中穿過，指尖合攏時，夾住的只有一縷流動的光芒。
李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去。
法葉明明還在那裡。
細長葉柄連著枝條，葉面紋理清晰可見，就連邊緣微微捲起的弧度，都與先前沒有區別。
偏偏伸手去摘，又什麼都碰不到。
李玄換了個方向，手掌從下方托起，依舊穿過了那片葉子。
「有點意思。」
他沒有繼續嘗試，而是盯著葉片周圍流轉的道韻，逐漸明白過來。
看得到，不代表碰得到。
眼前這片法葉，根本不在他伸手能夠觸及的那片空間中。
這種層次的道，從摘葉開始，便已經在考驗修士。
若是連它在哪裡都弄不清楚，自然也沒有資格摘下，更談不上參悟其中奧義。
「不必勉強，生死境才開始接觸三千道則。」央說道。
李玄無動於衷，轉過目光，看向旁邊那片泛著銀光的時間法葉。
它看起來倒是十分安靜，葉面紋理隨著光芒流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一縷光絲從旁邊垂下，經過葉片時，突然慢了下來。
後方仍在下落的光芒不斷堆積，凝成一顆明亮光珠，停在葉尖附近，許久都沒有墜下。
李玄伸手探去。
這一次，他能清楚感受到法葉就在前方，指尖只需再向前一點，便能觸及葉面。
然而，這一點距離，卻遲遲沒有跨過去。
他明明還在伸手，動作卻慢得幾乎無法察覺。
周圍枝葉已經搖曳數次，他的手指依舊停在葉片之前，連垂落的衣袖都保持著原來的弧度。
李玄收回手，動作離開那片銀光後，才恢復正常。
一片讓他碰不到，一片讓他來不及碰到。
這還只是萬道樹上的兩片葉子。
「哎呀！你很來勁啊！」
李玄不服氣了。
他剛剛修成混沌體，又有元始神庭貫通靈肉，先前在古路上殺得異族節節敗退。
如今到了這裡，竟然連葉子都摘不下來。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只憑自己慢慢琢磨。
意識沉入腦海，元始樹隨之出現在眼前。
八根樹枝舒展開來，金色法葉長滿枝頭，隨著他的念頭輕輕搖晃。
李玄直接看向太初樹枝，從中摘下兩片金色法葉。
太初是一切的源頭。
無論要參悟何種道法，都繞不開最初的根本，用在此刻，自然再合適不過。
兩片金色法葉接連化開，融入意識深處。
李玄渾身一震。
原本平和的氣息隨之變化，一圈圈道韻從體內擴散，眉心元始神庭泛起光芒，周圍垂落的光絲也受到牽引，向他匯聚。
眼前景象，開始變得不同。
那片空間法葉周圍，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竟顯露出層層交疊的紋路。
遠處枝幹映在其中，近處葉片也在其中。
看似相鄰的兩點，實際上隔著數層空間，看似遠在樹冠深處的光芒，卻又能從一道細小縫隙中直接透過來。
李玄凝神感應，先前無從下手的變化，此刻終於有了頭緒。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指尖沒有直接伸向眼前的葉片，而是隨著道韻流轉，探入旁邊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
手掌的輪廓隨之模糊。
李玄能夠看到自己的手指，卻又感覺它已經離開原本的位置，越過層層交錯的光影，逐漸接近那片法葉。
兩指輕輕一合。
一絲微涼觸感，從指腹傳來。
夾住了！
近乎透明的葉片微微顫動，連著枝頭的葉柄隨之脫離，落在李玄兩指之間。
周圍重疊的光影也在這一刻散開，葉片終於真正出現在他手中。
李玄沒有停下，另一隻手伸向時間法葉。
銀光再次籠罩指尖，向前探出的動作迅速變慢。
可這一次，他沒有收手。
在金色法葉的幫助下，葉面紋理的每一次變化，都清楚映入意識。
那顆停在葉尖附近的光珠，也並非真的靜止。
它始終都在下落，只是與周圍光絲相比，緩慢得難以察覺。
李玄順著其中變化，調整指間流轉的道韻。
停滯的手指終於再次向前，與法葉搖曳的節奏逐漸相合。
原本遲遲無法跨過的一點距離，就這樣被他越過。
兩指夾住葉片，輕輕摘下。
兩片法葉，一左一右，落入手中。
還沒等李玄仔細打量，其中蘊含的奧義便同時湧來。
他身子一個激靈，雙眼隨之閉上，就這樣在樹下盤膝坐下。
老羅與老宇察覺到動靜，立即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反應，他們太熟悉了。
頓悟！
方才還連葉子都碰不到，轉眼便已經摘下，直接進入頓悟狀態。
兩位器靈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看著那兩片法葉在李玄掌中亮起，光芒沿著雙臂流轉，逐漸籠罩全身。
「……」
央默默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意識深處，元始樹的枝葉同時搖動。
兩股截然不同的道韻融入樹身，沿著樹幹向上，匯聚到那處早已隆起的位置。
原本還未長出的新枝，終於有了變化。
一點嫩芽頂開樹皮，從中探出，周圍流轉的光芒隨之向內匯聚。
嫩芽不斷伸長，長成一截細枝。
它的輪廓並不穩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看似只在樹幹上探出短短一截，末端卻又隱入更深處，難以看清究竟延伸了多遠。
第一片嫩葉隨之展開。
周圍搖曳的金色法葉突然慢了下來，原本一同起伏的枝條，也出現了快慢之分。
緊接著，新枝輕輕一顫。
那些變化又被收回其中，整棵元始樹恢復如常，唯有第九根樹枝上，依舊流轉著兩種交融的光芒。
李玄心神落在新枝上，感受著其中的奧義。
先前在兩片茶葉上見到的種種變化，此刻都有了根源，遠近與快慢，再也不是無法觸及的東西。
元始樹第九根樹枝，終於長成。
時空樹枝！
本來以他第五境，哪怕看到別人施展時空道法，也沒法看明白。
現在，所有和時間、空間有關的道法，都能在這根樹枝上長出法葉和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