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著被一拳打穿的星海，無不是目瞪口呆。
崑崙試道不限制參與者的境界，哪怕是第六境修士，也可以下場，只是入關後，修為會被限制在第五境。
試道之地足以承受這一境界的力量，本不該有人能將整片星海打爆。
可這人偏偏做到了！
「他是哪方道統的小至尊嗎？」
「也可能是天界來的人物。」
眾人議論紛紛。
拿到金玉帖的小至尊，能夠直接出席瑤池大會，通常不會下場參加此處的論道。
若有人隱去身份前來試道，倒也能解釋，此人為何穿戴戰甲，不露真容。
「崑崙試道，就這點強度嗎？」
李玄冷眼掃向那兩名崑崙弟子，兩人臉色發白，大氣都不敢出。
另一邊，幾名天人族扶起渾身是血的曜衡，怒聲道：「留下姓和名！」
「瑤池大會，自然會知曉。」
李玄語氣平淡。
這句話卻驗證了眾人的猜測，他果然是能夠出席大會的小至尊。
只是，此刻他顯露出的仍然只有第五境氣息，這又該如何解釋？
「難道來的是一道靈身？」
「可他剛才動用的，分明是元修的力量。」
眾人越發摸不清他的來歷，那幾名天人族也有所顧忌，恨聲道：「好，瑤池大會，等你現身！」
幾人帶著曜衡憤憤離去，在場的金甲力士隨即圍了過來。
孫老漢抱著酒壺，在落葉堆旁拍手稱快。
「這才是元修該有的樣子！」
最先出手救人的那名力士走到近前，朝李玄拱手道：「在下陳百鍊，敢問閣下，走的也是元修這條路嗎？」
「是。」
聽到李玄回答，幾名力士眼睛亮了起來。
「元修，真能這麼厲害？」
他們看著那身金甲，又望向被打穿的星海，原本黯然的神情間，多了幾分希冀。
一名力士打量著李玄，低聲道：「你這身甲，和我們的不同，那些星石也說毀便毀，想來是不為靈石發愁的天驕。」
他望著散落的星石碎屑，眼中帶著惋惜，旁邊幾人也是如此。
他們替崑崙辦事多年，不僅沒能存下靈石，反而還欠著不少。
修煉所需，加上每月償還金甲的花費，壓得他們難有餘錢。
此次試道允許金甲力士參加，他們便想著摘幾顆星石，換取靈石還債。
「我們沒有怪罪閣下的意思。」
一名金甲力士生怕他誤會，連忙擺手。
「閣下替我們出了氣，我們心裡感激，還可以去瓊華派那邊試試。」
「瓊華派那邊考驗什麼？」
「天壁留名。」
陳百鍊解釋，瓊華派設下的關卡，是讓參與者在天壁上留下痕跡。
說起來，八派所有金甲力士的借契，都由瓊華派執掌。
此次試道，他們許下承諾，只要金甲力士能在天壁上劃掉自己的名字，所欠帳目便一筆勾銷。
不過，那面天壁堅硬無比，想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跡都極為困難。
瓊華派以劍道見長，這一關考驗的是鋒芒，憑力士的蠻力，很難划去名字。
李玄聽著，想起前面彌羅宮外那些不斷叫囂的瓊華派弟子，心中一動。
「走，過去看看。」
……
瓊華派的天壁立在群峰之間，壁面青灰，直入雲霄，遠遠便能看見上面深淺不一的劍痕。
作為崑崙八派之首，瓊華派這邊最為熱鬧。
各大道統的劍修匯聚於此，四大劍道的持劍者也在其中，天壁前劍光不時亮起，引得眾人駐足觀看。
一道凝練劍光橫空斬出，重重落在壁面上，鏗鏘之聲傳遍四周。
出劍之人手腕一震，長劍險些脫手，天壁上卻只多了一點白印，連石屑都未落下一塊。
這面天壁堅硬得出奇，劍光落在上面，稍有不凝，便會被震散。
想留下痕跡已是不易，更別說一筆一畫，將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也正因如此，天壁上每一個完整的姓名，都讓不少劍修反覆觀望。
蓬萊劍仙洛青霄之弟洛飛宇，已經完成試道，在天壁上留下姓名，此時正站在一旁，與瓊華派第五境劍修莫離交流。
莫離負劍而立，眉目清冷，說起近來之事，語氣間頗有不滿。
「真是不像話，靈境劍榜上的位置，竟被一個名不副實的人占著。」
洛飛宇身為聖靈劍道的劍修，對此也頗為不滿。
「我姐不讓我去找他麻煩。」
「他龜縮在彌羅宮裡不出來，你去了也未必見得到。」
莫離看向遠處，冷聲道：「不急，等到瑤池大會，他只要出席，就沒有地方躲。」
兩人正說著，附近人群傳來一陣動靜。
李玄穿過山道，帶著一群金甲力士來到天壁前。
眾人身上甲葉碰撞，行走間頗為顯眼，旁邊還跟著抱酒壺的孫老漢，引得沿途不少人轉頭。
莫離望見這一行人，眉頭皺得更緊。
各方貴客正在此地觀劍論道，這些力士卻成群結隊地走過來，還帶著個衣衫污舊的醉老頭。
「你們打算做什麼？這麼大張旗鼓的，成何體統！」
幾名金甲力士腳步一頓，認出莫離，神情都有些拘謹。
李玄沒有停下，隔著覆面的頭盔看向她。
「怎麼沒見你對外界的人也有這些禮儀要求？」
莫離目光一冷，落在他身上。
這話不像尋常力士會說出來的，再看那副戰甲，也與崑崙配發的金甲不同。
「你是何人？不是我崑崙的金甲力士！」
「不是。」
李玄站在天壁前，聲音清楚地傳入眾人耳中。
「我代表元修，前來試道。」
「呵。」
莫離下意識發笑。
正好這時候，有崑崙弟子匆忙趕來，看到李玄後一怔，立馬進行傳音。
莫離聽到李玄一拳貫穿星河，笑容收斂幾分。
隨即，他看著和李玄一起來的金甲力士，道：「你要是能將天壁一拳打碎，上面所有的人借契，都一筆勾銷。」
這是陳百鍊這些金甲力士想都不敢想的，一個個目光火熱。
旁邊洛飛宇莫名一笑。
天壁是打不破的，莫離故意讓眼前這人背負眾人希望，是真正的誅心之舉。
不是說代表元修嗎？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