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明曦來到李玄身邊，傳聲道：「我不知道你的計劃，不過，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古族都會配合。」
李玄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赫連驚鴻不再提萬古第一法的真假，天人族小至尊也沒再說族人被打傷的事情。
倒是神綺，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玄。
那副頭盔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看不清，讓她越發好奇，裡面究竟是怎樣一張臉，是否與他們一樣年輕。
「諸位，既然到了這裡，還是先取蟠桃吧。」
應天生走上前，將眾人的注意引回正題。
按照他剛才說的規矩，眾人依先後順序摘桃。
李玄將會是最後一個。
結果，赫連驚鴻看了看枝頭的仙桃，又看向李玄。
「你來。」
神綺沒有異議，天人族小至尊向旁邊退了半步。
九千年蟠桃只有三枚，真被摘下一枚，便少了一枚，可比起這個，他們更想親眼看看，李玄究竟有多大本事。
三人的摘桃順序排在最前面，既然達成共識，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麼。
赫連驚鴻伸手採摘，反被一擊打退，眾人都看在眼裡。
這樹上的蟠桃，相當於一位小至尊。
一個第五境，究竟要如何應付？
聞人明曦說得再如何驚人，也不如讓他們親眼見識一次。
李玄沒有客氣，徑直來到蟠桃樹前。
蒼古枝幹橫在頭頂，濃密桃葉間，三枚九千年蟠桃各自懸掛，果實晶瑩，表面浮著一層柔和仙光。
隨著枝葉搖動，濃郁果香散開，只是吸上一口，便讓人覺得渾身舒暢。
他金眸微動，望向果梗與枝幹相連之處。
那裡有極淡的道紋，順著樹皮的紋理延伸，隱入蟠桃樹深處。
三枚仙桃看似各自生長，實則都與整棵樹的氣機相連。
仙桃自身本就有靈性，再借來蟠桃樹的力量，這些小至尊縱然使出全力，也很難將其摘下。
李玄看明白後，心中不由得冷笑。
崑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以九千年仙藥引來諸界天驕，借爭桃論道將大會的聲勢推到高處，真到了摘桃的時候，卻又有這樣的布置。
其他人摘不下來，只能說自己本事不夠，怪不到崑崙頭上。
至於這些小至尊，頂多再去下面爭一爭六千年的蟠桃，也不至於空手而歸。
李玄抬起右手，伸向距離最近的一枚仙桃。
赫連驚鴻目光一凝。
方才，他就是這樣伸手，遭到了九千年蟠桃的反擊。
神綺與天人族小至尊緊盯著不放，想看他如何接下仙藥爆發的力量。
然而，那枚蟠桃沒有動。
李玄體內，元始樹輕輕搖曳，一縷氣息順著他的手掌傳出，落向枝頭。
果梗附近隱約亮起的道紋隨之沉寂，原本即將從樹身匯聚而來的力量，也重新散入枝幹。
那枚蟠桃表面的仙光微微一晃，便安靜下來，任由李玄五指托住。
輕輕一摘。
果梗脫離枝頭，九千年蟠桃就這樣落入掌中。
這並非萬古第一法的作用，而是元始樹的功勞。
沒有反擊，沒有掙扎，連周圍的桃葉都只是被他的手背碰得晃了晃。
整個過程，與尋常人在樹下摘一枚桃子，沒有任何區別。
「……」
赫連驚鴻盯著他的手，神情有些僵硬。
方才將自己打退的仙桃，此刻乖巧地躺在對方掌心，表面流動的仙光映在金甲上，柔和得看不出半點威脅。
這就摘下來了？
他們等著看李玄施展萬古第一法，等著看他如何以第五境降服仙藥，結果從頭到尾，對方只是伸了下手！
瑤池上方，雲中祖師豁然起身。
旁邊幾位崑崙祖師也變了臉色，目光緊緊落在那枚離枝的蟠桃上。
真摘走了！
那可是九千年仙藥，連他們自己都捨不得輕易動用，此番拿出來，是為了給瑤池大會增添聲勢，哪裡真打算讓人帶走！
雲中祖師心都在滴血，偏偏當著諸界賓客的面，連阻止的話都說不出口。
各憑本事，是他親口說的。
如今人家確實憑本事摘了下來，崑崙還能反悔不成？
更讓他眼皮一跳的是，李玄將那枚蟠桃托在左手，又抬起右手，伸向第二枚。
枝頭另一枚蟠桃同樣安靜，沒有半點抗拒的跡象。
「一次只能摘一枚！」
應天生趕緊開口。
李玄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了他一眼。
應天生迎著他的目光，神情繃緊，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李玄聳了聳肩，將手收回。
他一句話也沒說，可在場眾人看著那個動作，幾乎都能體會到其中的兩個字。
小氣！
應天生臉色微沉，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隨著李玄退開，眾人的目光重新落向剩下兩枚仙桃。
既然他能如此輕鬆地摘下一枚，說不定摘桃的某種關竅，已被他參透。
赫連驚鴻率先上前。
這一次，他掌中神輝凝聚，五指探出時，已經做好應對反擊的準備。
可剛剛觸及果實，那枚仙桃便猛地一震。
轟！
神輝在枝頭炸開，赫連驚鴻手臂一沉，腳下再退，望著重新垂回桃葉間的果實，臉色變得難看。
還是如此！
神綺隨後出手，神光裹向仙桃，卻被果實迸發的力量震散。
天人族小至尊試圖以天光將其攝出，果梗附近光華流動，任他如何施為，仙桃始終牢牢掛在枝上。
洛青霄等人也各自嘗試，依舊無人成功。
樹上剩下的兩枚蟠桃，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溫順，任人採摘。
到了最後，眾人只能退開，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李玄手中。
九千年仙藥，只有他拿到了一枚。
那枚蟠桃離了枝頭，仍有仙光流轉，濃郁果香近在咫尺，比樹上那些看得見卻摘不下的果實，更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忽然間，他身前多出一道暗紅身影。
神綺攔在去路上，臉上仍有笑意，周身神輝卻已悄然亮起。
另一側，赫連驚鴻邁步而來，天人族小至尊也隨之靠近。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終於下定決心，從不同方向圍住了李玄。
「萬古第一法，還是得親自體會！」
聲音響亮，傳遍瑤池。
至於是不是為了那枚蟠桃，三人自然都不會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