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大會上,再次推杯換盞,席間漸漸恢復了熱鬧。
接下來,還有九枚三千年蟠桃等待爭奪。
這或許會是競爭最為激烈的一場。
赴宴之人中,第五境的少年宗師占了大多數。
周正、風晴雪、姚青霞,以及謝奇峰、馮知勤等人,都還沒有下場。
眾人等著涼風之山開啟,雲中祖師先一步站起身來。
「諸位,爭桃之前,還有一件大事,想請各界同道共同見證。」
彌羅宮眾人心中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雲中祖師目光掃過席間,緩緩開口。
「昔年靈界未有今日盛景,元修先民披荊斬棘,庇護人族,彌羅宮傳承至今,不知為靈界培養了多少強者。」
「論功勞,論底蘊,諸位想必都無異議。」
這番話,將彌羅宮抬得極高。
就連一些外界來客,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六庭眾人所在之處。
金戰神方才展現的元修力量,眾人記憶猶新,此刻聽到這番介紹,對這個古老勢力自然多出幾分關注。
雲中祖師話鋒一轉。
「只是,彌羅宮宮主之位一直懸而未決,六庭各行其是,終究有負昔日聲名。」
「如今大世將臨,正是需要諸位齊心之時,這主事之人,也該早日定下了。」
「雲中道友,此事自有彌羅宮的規矩,宮主之位,要等我師兄做主。」
白髮祖師開口,聲音沉穩。
雲中祖師沒有接話。
下方,顧崇真卻站起身來,朝白髮祖師躬身一禮。
「師伯。」
他聲音有些發澀,抬起頭時,眼眶竟已紅了。
「師叔祖……已經隕落了。」
瑤池一靜,隨即響起一片譁然。
那是一位臨聖的元修強者!
到了那種境界,距離成聖也只差最後一步,縱然多年未曾露面,也沒有多少人會往隕落上想。
不光是萬物祖庭,人庭與神庭的兩位庭主也變了臉色,齊齊看向顧崇真。
「不得胡言!」
白髮祖師沉聲喝道。
「弟子並非胡言,也不敢拿師叔祖的生死妄言,請師伯過目!」顧崇真沒有退縮,聲音中帶著悲意。
他雙手抬起,一根鐵棍出現在掌中。
那鐵棍通體黯淡,表面鏽跡斑斑,幾處地方連原本的紋理都被鏽蝕遮住,看上去與沉在水中多年的凡鐵沒有多少區別。
「渾元棍!」
齊守真失聲叫道。
白髮祖師的目光也隨之凝住。
那是師叔所用的天象之棍!
此等兵器,與修行者自身天象相合,如今竟淪落成這副模樣,怎能不讓人心驚。
顧崇真托著鐵棍,眼中有淚水滑落。
「此物從無邊海中打撈而出,所在之處,是一片群島廢墟,島嶼崩碎,海底至今還留著大戰之後的痕跡。」
他停頓片刻,才繼續道:「想來師叔祖是在那裡殺妖,試圖從生死交戰中尋得成聖之機,卻不幸……」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
席間眾人卻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位臨聖強者的天象兵器,沉於大戰後的廢墟,又鏽蝕到這種程度,確實給隕落之說添了幾分憑證。
白髮祖師沒有再開口,抬手一攝,將渾元棍拿到身前。
他五指拂過鏽跡,掌心在一處尚未被完全侵蝕的紋理上停住。
確實是真的。
這根棍子,他不會認錯。
望著白髮祖師沉默的模樣,六庭眾人心頭越發沉重。
雲中祖師嘆息一聲。
「可惜,一代元修前輩,終究未能邁過那一步。」
他等了片刻,又道:「只是前輩雖去,彌羅宮的傳承還在,不能一直群龍無首,若按順位承繼,這宮主之位,當由顧崇真接任。」
此言一出,幾位庭主的目光同時落向顧崇真。
雲中祖師卻又補了一句。
「當然,彌羅宮也有六庭道席爭位的舊例,若諸位有意,亦可依照傳統,由各庭道席一較高下。」
兩條路擺了出來。
一條,直接讓顧崇真接任。
另一條,由六庭道席爭奪。
顧崇真起身,抹去眼角淚痕,朝幾位同門拱手。
「事關彌羅宮傳承,我不敢擅作主張,願聽諸位師兄弟的意見。」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仿佛對宮主之位並無多少執念,一切只是為了彌羅宮。
齊守真緊緊握住雙拳,神情凝重得可怕。
「師兄,你真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聲音壓得很低,卻仍讓附近的人聽出其中的怒意。
這是他難得如此失態。
顧崇真看在眼裡,心中反倒是安定下來。
齊守真越是如此,越說明眼下的局面,已經讓他難以應對。
席間的李玄卻看了齊師一眼,略作思索,有些明白過來。
齊師這也想演上一把啊。
六庭之間,經過一番商議,最終定下了道席之爭。
顧崇真沒有再堅持順位承繼,朝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雲中祖師見狀,撫須道:「既然如此,崑崙也願添一份彩頭。」
他抬手指向三界天。
「勝出者,可得一枚九千年蟠桃,由崑崙直接贈予,以謝彌羅宮昔年庇護靈界之功。」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九千年蟠桃!
方才那些小至尊費盡手段,也只有金戰神成功摘下一枚。
如今這場六庭之爭,竟直接拿出一枚作為彩頭,連採摘的難處都省去了。
原本對彌羅宮內部事務不甚了解的外界來客,也都提起了興趣。
一些知道內情的人,卻只是看了看崑崙,又望向顧崇真。
說得好聽!
崑崙既然敢拿出這枚仙藥,自然是認為最終仍會落在自己人手裡,不過左手倒右手罷了。
接下來的事情,進行得頗為順暢。
人庭與神庭先後表態,放棄此次競爭,兩庭道席弟子都不下場。
這並不出人意料。
名義上是六庭爭奪宮主之位,實際上,卻是崑崙藉此向萬物祖庭發難。
人庭、神庭既不願替崑崙出力,也沒有插手這場爭端的意思。
眾人的目光逐漸轉向餘下幾庭。
馮知勤從席間站起身來。
「我以鬼庭道席的身份,參與此爭。」
顧崇真看著他,又掃了席間的李玄一眼,嘴角微動。
至於萬物祖庭道席,依舊是李玄。
崑崙倒是不懷疑這有安排,祖庭早就無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