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李玄又從閻口中得知,吳素體內流淌的,是帝族之血。
只是傳到她這一代,血脈已經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原本不足以執掌射日神弓。
偏偏她覺醒了神瞳,能夠吸收各種能量,擁有無限可能。
吳素如今仍在天象境,讓崑崙鏡蒙塵的力量,主要來自射日神弓。
李玄聽完,便將世火煉真功傳給了她。
此法對於她將來突破煉虛境,有莫大幫助。
「好。」
吳素欣然接受,聽得格外認真。
她知道這是一部凝聚六道法環的新法,外界多少人求而不得,李玄見她即將遠行,卻毫不猶豫地交給了她。
直到她記下功法,閻才小心開口。
「小友,宇大哥,我們真得出發了。」
李玄與吳素相視一眼,方才暫時忘卻的離愁,又湧上心頭。
吳素向前一步,重新抱住了他。
早知道今日能如此相處,她無論如何,也該真身去一趟太岳。
「會再見的。」
李玄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嗯。」
兩人眼中的光芒逐漸收斂,周圍景象隨之淡去,吳素的身影消失在面前。
李玄重新看見太極山中的洞天,雙臂卻仍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咳咳。」
一聲輕咳從旁傳來。
齊守真與孫大聖不知何時到了,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張開的雙手,神情都有些複雜。
「李玄啊,要不要給你說個道侶?」齊守真問道。
李玄連忙放下手。
「齊師,我是在練習。」
「和空氣嗎?」
「這還需要練習?」
齊守真看了一眼他身前的空處,孫大聖也跟著點了點頭,兩人的表情越發耐人尋味。
李玄發現越解釋越不對,索性閉上嘴。
這時,他左眼猛地一跳,冥冥之中失去某種聯繫。
李玄馬上明白,這是吳素走進域門,一下子到達幾千萬里之外,超出目神宮的聯繫。
李玄沒忘記齊守真和孫大聖還在旁邊,不讓傷感流露出來。
「我們商量過,想讓你拜師叔為師。」齊守真說起來意。
孫大聖隨即挺直腰背,抬起下巴,努力擺出幾分高人風範。
李玄看著他,已經明白了其中用意。
彌羅宮宮主之位,必須出自這一脈。
拜孫大聖為師,便是將他的身份正式定下來,也等於欽定他為將來執掌彌羅宮的人。
「沒問題。」
李玄沒有矯情。
齊守真聞言,立即要去張羅拜師典禮,六庭剛剛歸一,正該讓上下共同見證。
孫大聖卻先擺了擺手。
「不必折騰,找幾個人看著,把禮行了就是。」
李玄點頭贊同。
兩人都無意大張旗鼓,最後便只請來六庭庭主,在太極殿作個見證。
孫大聖立於殿中,李玄上前,完成拜師之禮。
一位聖境師尊,不管換成是誰,那都是天大機緣。
可是在彌羅宮,看到李玄完成拜師,六大庭主才如釋重負。
他們真正的把這位人才留住。
「弟子李玄,拜見師尊。」
「好。」
孫大聖抬手,一道金光落入李玄眉心。
李玄周身氣血隨之一震,殿內六方法印同時亮起,與那道金光遙相呼應。
自此,他的氣息正式留在彌羅宮傳承之中,承孫大聖之法,入宮主一脈。
禮成之後,六位庭主一同起身,朝李玄行禮。
「參見少宮主。」
連齊守真也在其中,神情鄭重,沒有半分玩笑。
李玄趕忙回禮,多少有些不習慣。
孫大聖招手,讓他來到近前。
「拜師的排場可以省,為師的見面禮卻不能少,我這裡有一門至尊法,很適合你。」
「師尊,我如今還練不成至尊法。」
李玄提醒了一句。
他尚未踏入生死境,更沒有掌握道則之力,如何施展至尊法?
「所以才說適合你,不必先掌握道則,也能練。」
「此法不需要道則?」
「恰恰相反,要用到八種道則,陰、陽、生、死、虛、實、時、空。」
李玄眉頭皺了起來。
全是頂級道則!
他懷疑,剛認的這位師父是在逗自己。
孫大聖看出他的疑惑,笑道:「此法名為《逆亂八式》,常人要先掌握道則,再倒行逆施,借其中逆亂之力,爆發威能。」
「你有混沌體,便不必從頭走這一遭,可以借假修真,直接演化其中變化,往後對上生死境,也不必在道則層面吃虧。」
李玄眼前一亮。
如此說來,確實適合自己。
越亂,威力越大!
他此前憑著混沌體,能夠硬扛天鈞的道則攻勢,卻還缺少主動運用這一優勢的手段。
《逆亂八式》正好補上這一處,讓混沌體的強大能夠隨著招式發揮出來。
孫大聖抬起手,掌間浮現一黑一白兩道光華,彼此環繞,本來運轉平穩,卻被他五指一扣,強行逆轉。
陰陽交錯之處,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力量。
李玄衣袖猛地向後揚起,尚未看清,那股力量便被孫大聖收回掌中。
緊接著,孫大聖掌間光華一變,指間浮現出一片青葉。
葉片舒展,轉眼枯黃,濃郁生機與衰敗死氣沿著葉脈同時流轉,又在相觸之處逆亂。
薄薄一片葉子,竟讓李玄感受到比方才更兇險的氣息。
接著是虛實。
掌影落下,明明只是虛影,卻壓得眼前空氣沉重如山,待李玄凝神望去,那隻手又從重重阻礙中穿過,不受半分影響。
孫大聖出手並不快,每一式都刻意停頓,將關鍵變化顯露出來。
到了時空兩式,李玄眼前的距離開始錯亂,近在咫尺的手掌,轉眼遠得難以觸及。
同一個動作,在不同位置接連顯現,前後交疊,令人分不清先後。
李玄目不轉睛地看著。
隨著最後一式落下,八種變化彼此牽動,孫大聖掌間的光華猛地向內塌去。
一股毀滅氣息剛剛透出,便被他握掌壓住。
殿中恢復平靜,李玄的衣袍卻還在輕輕晃動。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手,體內混沌氣隨心意流轉,方才所見的種種變化,在心中逐一浮現。
這部法最難的地方,恰恰是他不必再去費力跨過的門檻。
孫大聖收手,見他站著不動,便笑著問道:「都說你稟賦驚人,只看一遍,能看會嗎?」
李玄抬起頭,一臉認真。
「師父,我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