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的態度來了個大轉變，像一位親切的長輩，耐心講起湯谷聖地與域門。
「花開花落，萬物皆有盛衰，世界也不例外，衰敗到了盡頭，也會迎來復甦。」
「靈界、神界、天界，並非各自孤立，而是同處一域。」
「一域三千界，當然，能達到大界規模的屈指可數。」
「我們這一域，曾為元始仙域，輝煌之時，至尊也只能擔任天兵天將。」
「可惜，衰敗降臨，誰也無法避免，有的道統舉教飛升，有的族群舉族遷移，奔赴其他各域。」
李玄靜靜聽著。
這些秘史，早已在漫長歲月中失傳。
「如今元始正在復甦，已有聖境出世，可各大道統早已面目全非，有些傳承，說是張冠李戴也不為過。」
「比如說，玄天玉虛宮所屬的大教，要是知道如今崑崙三聖都是女子，麒麟崖上布置的是誅仙四劍，怕是都得氣笑。」
說到這裡，閻聲音中透出幾分歡快。
李玄聽不明白，想來其中的緣故，只有那個時代的人才知道。
「不過，那都屬於過去了，天地在變，各大道統也在求變，曾經無敵的聖人，如今成為修行境界中的一境。」
閻感嘆一句，終於說回湯谷聖地。
「湯谷位於諸界深處的中土仙域，是最頂級的道場之一，那裡的人都在求成仙，求長生。」
它語氣里再次透出興奮。
「既然這般了得，為何還要你跑回來收人？」宇問道。
並非看不上吳素，只是照閻所說，中土仙域如此興盛，還會缺少人才？
閻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長尾停在半空，有些尷尬。
「每一界都有不同道韻，更別說一域，所以需要出自該域的人，替天行道。」羅說道。
「閻，你這是投敵！」宇聲音一沉。
李玄一怔，剛才還在商量何時相見，怎麼轉眼便說到投敵？
他看向吳素，他實在不願想像，兩人有朝一日站在對立面的情形。
「什麼跟什麼，宇大哥，你這是污我清白！」
閻連忙解釋。
「當年持有射日神弓的一族，效仿夸父逐日，一直朝著太陽所在的方向走，歷經無數磨難，終於抵達湯谷。」
「如今該族在湯谷聖地占有一席之地，體內依然流著元始之血，素素也有這一族的血統，他們只是不願遺珠在外。」
說到最後，它小聲嘀咕了一句。
「而且，論起來，他們才是元始正統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宇看向它。
「那個……中土仙域還有一座真武仙宗，也是頂級道場，出自元始太岳山走出去的一脈。」
閻的聲音更小了。
李玄聽明白了。
彌羅宮與真武仙宗，誰才是正統？
昔日的人帶著傳承離開，後來的人在廢墟中將道統接續，雙方都能說出自己的道理。
李玄這些人的祖先，都是沒有離開，苦熬下來的。
如同一朝皇帝失蹤，朝中另立新皇，過了多年，失蹤的皇帝又回來了。
皇位該歸誰？
名分尚可爭論，有些東西，卻是實實在在的。
比如莫提及的元始至寶，會隨著元始恢復，逐漸出世。
那些離去的人，遲早會回來。
「他們是什麼態度？」李玄問道。
世間的事情，並非只有敵我之分，彌羅宮與真武仙宗，也未必沒有交流合作的可能。
閻目光飄忽，有些心虛。
「當年沒能離開元始仙域的，都是凡人。」
那時候，仙凡有別，仙就是仙，凡就是凡。
不像如今，一座大城之中，既有普通人，也有修行者。
「好吧。」
李玄明白了。
在那些離去之人眼裡，如今的情形，恐怕近似於自己的家宅被乞丐占住。
當然，這是極端的說法。
若雙方實力相當，自然能坐下來爭一爭正統。
若實力懸殊，對方是否願意聽，便是另一回事了。
「李玄，我……」
吳素見話題越來越沉重，想說自己不會背叛元始，可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捫心自問，她對元始沒有多少歸屬感。
她連崖下都沒有走出去過，自幼遭遇亡國之恨，後來投身鎮魔司，所見所知，也不過身邊那些人和事。
今日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元始這個名字。
若此刻鄭重保證，絕不會背叛元始，未免太假。
吳素望著李玄，決定聽從自己的心意。
「李玄，我不會背叛你。」
無論去往哪裡，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李玄指向哪裡，她的箭便射向哪裡。
「我知道。」李玄點頭。
「這些事情還遠，不必現在就爭個明白。」
莫開口，將話頭接了過去。
「無論爭什麼，最後都要落到實物上，我們幾個如今殘的殘，老的老，還在這裡討論各域存亡，未免杞人憂天。」
「正是，我們只是器靈，許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閻趕緊應聲，總算將話題拉了回來。
李玄也沒有繼續追問正統之事，轉而道：「中土仙域距離元始仙域，有多遠？」
「現在的元始，還不能稱為仙域。」閻說道。
各域同樣有等級之分，仙域最高，往下依次是天域、地域、凡域。
所以閻只有提及過去，才稱元始仙域，說到現在，便只叫元始，免得刺激到眼前三位器靈。
「那元始現在屬於哪一等？」
「天域。」
「那也不低，我還以為，有這麼多聖境，也只能算凡域。」李玄說道。
閻沒想到他這麼樂觀，也放鬆了些。
「元始天域與中土仙域之間，相隔不知多少億萬里，先人死傷慘重，歷經磨難，才終於抵達。」
「時過境遷，如今路途更加遙遠，也更加艱險，只能通過域門通行。」
域門能夠跨越各域，無視界壁與禁制，穿梭其間。
在其之下，才是界門，比如從靈界前往古界時，開啟的原始之門。
李玄聽到這裡，想起央曾用劍劃開的裂縫。
那種手段，分明也凌駕於界門之上。
「央姐，咱們那也是走的域門嗎？」他在心中問道。
「比域門厲害。」
央說話的風格，還是一如既往。
李玄精神一振。
「那能去中土仙域嗎？」
「……」
央不說話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劍意全部用光，連出劍都困難，還想帶他去中土仙域，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