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就一直關在小塔裡面,讓崑崙不敢輕舉妄動。」宇提議道。
「它會逐漸開啟靈智,還能參悟出大道,留得越久,變數越多,將來遇到大戰,讓它脫困而出,便是後院起火。」央說道。
李玄眉頭輕皺,低頭看著塔中的聖靈。
留著這樣一個時刻想要殺自己的東西在身邊,確實難以放心。
不過,情況也不是特別糟糕。
太岳的陣法正在布置,又有師父這位大聖坐鎮,即便崑崙不肯罷休,也不至於讓他陷入必死之境。
只要讓古劍恢復斬聖之力,再加上小塔,聖靈來一次,斬一次。
「莫老,你能煉化它的聖靈之力嗎?」李玄問道。
雖然答應要放,但沒說放出去的聖靈什麼樣啊。
「可以,不過只能煉化它三次,用掉之後,就沒法繼續戰鬥。」莫說道。
聖靈要九斬才會徹底死亡。
先前央已經斬過一次,若再斬三次,便只剩五次。
李玄若有所思,暫時不做決定。
聖靈還是要放的,但不是現在。
隨後,他取出那枚九千年蟠桃。
果香散開的剎那,山巔草葉舒展,附近樹木的枝梢輕輕顫動,一抹抹新綠從枝頭生出,沿著山坡向下蔓延。
夜色中的太極山生機涌動,連山石縫隙里的細小草芽,也紛紛挺直了莖葉。
僅是散出的果香,便讓整座山的草木競相生長。
「當年這裡還是仙域時,九千年蟠桃能讓人長存不滅,如今這一枚,卻連當年的三千年蟠桃都不如。」宇感慨道。
李玄看著手中的仙桃,有些愕然。
「天域和仙域,相差竟然這麼大?」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別看只差一個字,實際上卻是天差地別。」央說道。
儘管如此,這枚九千年蟠桃,也足以滿足李玄在第五境內破境所需。
就如當初在龍城服用的那枚金丹,蟠桃的效力會留在體內,隨著修行持續釋放,無須擔心一時煉化不盡。
恰好,煉虛境的修行,也不必像天象境那樣四處觀摩天象,更不需要像生死境那般參悟道則。
以李玄如今的根基,有這枚蟠桃相助,便能一路向前推進。
不過,他並不打算就此閉死關,一口氣將境界提上去。
元始神庭這門萬古第一法,同樣需要不斷完善。
它將兩大境界合而為一,想讓神庭更加強大,便得在這兩大境界的修行上下功夫,讓自身積累更加深厚。
若將元始神庭視作一座熔爐,那麼融入其中的東西越多、越強,最終鑄就的神庭也就越強。
混沌體最不講道理的地方,便在於無論什麼,都能往裡面融。
再加上他的悟性,如今要做的,就是不斷往這座熔爐里添柴。
放在以前,李玄難免無從下手。
道經不會憑空落到手裡,想要參悟,也得先有經卷可看。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是太岳道統的道子。
……
半個月後,彌羅宮完全啟用太岳神山。
群山之間,一道道陣光沿著山勢相接,從六庭所在的靈峰延伸開來,最終連成一體。
十二天宮鎮世大陣!
隨著陣勢運轉,一座巍峨天宮浮出雲海,鯤鵬展翼,陰影橫過群峰。
它張口吞吸,四面雲氣倒卷,在宮門前匯成幽深旋渦,牽動周遭虛空向內彎曲。
第二座天宮在雷鳴中升起,雷澤法相盤踞宮頂,五色雷霆沿著檐角垂落,交織成網,凝出一道道朝向山外的巨大雷刃。
法相仰首長吼,萬雷齊震,照徹雲海。
第三座天宮踏浪而出,玄武背負宮闕,幽暗長河沿著陣勢流向各峰。
河中雷光沉浮,層層水光疊成厚重壁壘,將六庭護在深處。
隨後,南方赤霞漫天,第四座天宮自火光中顯現。
朱雀繞宮而飛,尾羽灑下無數火星,沿著陣紋連成熊熊火海,灼得山外虛空扭曲,陣內草木卻安然無恙。
一聲咆哮響起,第五座天宮破開雲層,朱厭屹立宮前,群峰陣光匯入其身。
它握拳擂胸,浩蕩波動轟然擴散,將山外雲海震開一道久久無法合攏的缺口。
五座天宮橫列高空,彼此呼應,隨後一同隱去,只余清光籠罩群峰,將整座太岳神山護在其中。
至此,彌羅宮高層才算是真正放寬心,不用再怕覆滅之災。
靈境各方道統也收到邀請,前來見證太岳神山重開山門。
屆時,太岳道子將會舉辦悟道茶會!
消息一出,各方道統都跟打雞血似的。
他們可沒有忘記李玄在瑤池大會上烹煮悟道茶的情景。
茶會只限於至尊以下,談玄論道,一起探討各大道經的煉虛篇和生死篇。
這一天很快到來。
太岳群峰之外,雲海接連翻湧,一艘艘巨艦從遠處駛來。
最前面的就是方寸和軒轅道統。
然後是蓬萊和靈山,瑤池大會結束後,這兩方人馬都尚未離開靈境,都有意在等。
很快,人們看到崑崙道統的巨艦,都是一陣恍惚。
道子應天生率領著崑崙八派,也是來參加悟道茶會的。
就仿佛瑤池大會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隨即,各大道統的巨艦陸續停在山門之外。
一道道目光望向雲海間連綿的靈峰,驚呼聲四起。
山中殿宇錯落,靈氣升騰,高空深處隱約可見巍峨天宮,彼此氣息相連,將整座太岳神山護在其中。
「世事無常啊,誰能想到,彌羅宮竟也有今日。」
有人輕聲感嘆,身旁幾人聞言,亦是緩緩點頭。
從前的彌羅宮,六庭分散,連傳承都難以聚齊,如今卻重歸祖地,有大聖坐鎮。
今日山門重開,各方道統皆來相賀。
其中,有一方勢力,心裡比崑崙還要難受。
河洛天府!
同樣傳承古老,也曾盛極一時,如今卻只能隨方寸的巨艦一同前來。
日月兩位殿主帶隊,立在船頭,望著氣象萬千的太岳神山,臉上的神情難以言喻。
天府上下向來自命不凡,即便李玄在方寸大比、瑤池大會上接連展露鋒芒,他們也總能找到說辭,寬慰自己。
可如今,看著同樣衰落過的彌羅宮重歸祖地,再現昔日風光,他們卻再也無法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