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還手?」
白麒麟挑了挑眉。
方才她一時大意,沒有盡全力,這才不願與那股失控的力量硬碰,主動退開。
可這並不代表,李玄已有與她分庭抗禮的實力。
萬載冰壁!
她腳下寒光蔓延,一座座冰峰迅速凝實,山體中的冰紋相互連接,化作層層厚重冰壁,將這片海域盡數封住。
靈鼎卻在此時縮小。
李玄從中顯露身形,單手托著靈鼎,站在冰壁之間,神情若有所思,似乎根本沒有在意周圍的變化。
白麒麟隔著重重冰壁看向他,眼中露出一絲譏意。
「我不知道你還在想什麼,憑你的手段,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話音落下,她與李玄之間,又有數道冰壁凝成,層層疊疊,幾乎將彼此的身影徹底隔斷。
李玄沒有回應,而是托著靈鼎向上一拋。
小鼎離開掌心,升起數尺,隨後自行落下。
就在它落到身前的一刻,李玄右手握拳,猛然砸在鼎身之上。
鐺!
一聲巨響傳遍冰域。
白麒麟目光微動,太極山上看著這一幕的眾人,也都露出不解之色。
打自己的靈鼎?
這一拳落下,靈鼎沒有半點損傷,鼎身上的山、海二字反而同時亮起,厚重鼎身承住拳勁,將其中的力量盡數帶了出去。
逆亂陰陽!
混亂拳勁在鼎內爆發,靈鼎轟然向前,迎風暴漲,宛如一顆墜落的流星,砸向前方冰壁。
第一面冰壁當場炸開。
緊接著,第二面、第三面……
沉悶巨響連成一片,無數冰塊向兩側飛散,原本封得嚴嚴實實的冰域,被靈鼎生生砸出一條通道。
白麒麟眉頭輕皺。
這尊鼎的堅硬程度,加上那股逆亂陰陽的力量,竟連萬載冰壁也能正面撞穿。
眼看靈鼎逼近,她腳踏麒麟步,身影從原處消失,出現在另一側。
那裡同樣有重重冰壁遮擋。
靈鼎撞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將後方冰峰砸得崩塌,余勁衝出,震得遠處冰層接連開裂。
太極山上,眾人看得分明,李玄這一擊,已逼得白麒麟避其鋒芒。
可冰域並未因此消散。
白麒麟落腳之處,寒氣愈發濃重,被撞碎的冰壁重新凝聚,天地間響起細密脆響,連虛空都在進一步凍結。
李玄抬手召回靈鼎,再次出拳。
巨鼎橫空,沿著白麒麟所在的方位砸去,又是一連串冰壁崩裂。
白麒麟卻只邁出一步,便已出現在另一處冰峰下。
她的步伐並不急促,每次都在靈鼎將要逼近時離開,任由巨鼎從身側撞過,再以寒氣補上破碎之處。
「只知道使用蠻力,就等著被凍住吧。」
白麒麟冷淡的聲音隔著冰壁傳來。
李玄收回靈鼎,口鼻間已開始呼出白色寒氣。
他周身的混沌光華仍在流轉,可身處冰域,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催動力量,都能感受到寒意加深。
「這樣是打不中她的。」
暗中觀戰的一位聖境開口道。
李玄的手段已經足夠驚人,能夠正面打穿以堅固著稱的冰壁,即便換成那些小至尊,也未必做得到。
無奈白麒麟掌握至尊術,整片冰域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冰壁既能阻擋攻勢,也能為她挪移爭取時間。
李玄每次出手,都得先破開眼前的阻礙,等到靈鼎砸過去,她早已換了位置。
這樣下去,冰域中的寒氣只會越來越重。
李玄卻沒有因此急躁。
他的心神盡數沉入靈鼎與拳法之中,周圍冰壁如何凝聚,白麒麟如何挪移,寒氣如何侵入,都被他一一看在眼裡。
先前對付銀蛟,許多手段還未施展,戰鬥便已結束。
如今有這片冰域阻擋,他才得以反覆出手,將剛剛掌握的力量不斷運用出來。
危機越來越近,他心中的一些想法,也漸漸清晰。
李玄看著鼎身上流轉的真字,會心一笑。
「不錯,唯有這樣的表現,才配當我的坐騎。」
白麒麟眼瞳驟然一縮。
冰域中的寒氣猛地翻湧,幾座冰峰表面裂開細紋,又迅速合攏。
這個人族,居然還想著騎她!
「你激怒我,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她望著李玄,聲音比先前更冷。
李玄沒有接話,左手托起靈鼎,手腕輕輕一轉。
小鼎旋轉著升起,鼎身上的金色銘文從他眼前掠過,待其落下,又是一拳迎面打出。
「可悲。」
白麒麟冷哼一聲。
接連幾次都未能奏效,他還要繼續嘗試。
她腳下輕動,踏著麒麟步離開原處,落在另一片冰壁之後。
惱怒之下,她卻沒有留意,這一次,鼎上的山海二字已經沉寂,亮起的是虛、實二字。
李玄拳中的力量,也不再是逆亂陰陽。
虛實逆轉,拳勁無聲沒入鼎中。
靈鼎飛向白麒麟方才站立的位置,去勢與前幾次並無不同。
白麒麟隔著冰壁看去,神情冷淡。
又打偏了。
接下來,只需等靈鼎撞碎冰壁,再重新聚起寒氣,這個人族便會離敗亡更近一步。
可預想中的轟鳴遲遲沒有響起。
靈鼎掠過前方,一面面冰壁竟完好無損,沒有碎裂,也沒有半點震動。
白麒麟目光一凝。
那尊鼎直接穿了過去。
鼎身上的雲雷紋清晰可見,金色銘文也在流轉,可它與冰壁相觸時,卻如同一道並不存在的影子。
假的?
那真正的靈鼎在哪裡?
念頭剛剛升起,擋在她身前的冰壁便接連炸開。
白麒麟抬眼望去,飛散的冰屑之間,一尊碩大靈鼎迎面砸來!
嘭!
靈鼎撞過白麒麟所在的位置,她的身影當場消失,原地炸開大片冰霜,碎冰如雨般灑落。
「遁術?!」
李玄眉頭一皺,目光掃向四周。
這是打不過就跑了?
「……她是被你打成了血霧,只不過這具是靈身消散,顯露出來的是冰霜。」央說道。
大海上,冰川盡數倒塌。
李玄這才恍然。
這白麒麟倒是精得很,連靈身消亡都弄成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施展遁術逃走,平白留下一樁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