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巨鯤翻身,掀起萬丈海浪,龐大身軀在水下投出大片陰影。
天空之上,大鵬展翅,狂風橫過海面,捲起無數水柱。
兩頭巨妖都在宣洩怒意,可周圍的大妖皇卻沒有再聚攏過來,反而各自掉頭,朝著不同方向逃去。
白麒麟的靈身已滅,誰也不願留在這裡。
妖族本就各有心思,若無麒麟這樣的特殊存在,根本無法將它們聚在一起。
聲勢浩大的妖庭,轉眼便散了。
巨鯤潛入深水,大鵬也不再盤旋,雙翼一振,朝著無邊海深處飛去。
海上的狂風漸漸平息,只剩尚未落盡的巨浪,仍在一遍遍衝過破碎冰山。
「結束了!」
鎮魔司眾人激動不已。
他們望著四散逃去的群妖,緊繃的神情終於鬆了下來。
若真讓白麒麟將它們整合起來,有巨妖坐鎮,大妖皇聽命,一同越過陰山,沿線諸城不知又要死傷多少人。
如今,妖庭還未真正成勢,便被李玄打掉了主心骨。
謝征鴻看著逐漸空下來的海面,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難掩振奮。
太極山上,所有人如釋重負。
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放下心來。
方才白麒麟施展至尊術,將李玄困在冰域之中,甚至要扣走元始神庭時,誰也不敢說,他一定能夠脫身。
可最後,是白麒麟的靈身被一鼎打滅。
「李玄這人最精了,說是悟道茶會,結果叫我們來看他揚威。」
有人搖頭感嘆,語氣中卻沒有多少埋怨。
這一趟,沒有白來。
「這下,至尊以下第一人的名頭,算是坐實了吧!」
眾人望著空中的景象,仍有些意猶未盡。
先前李玄接連斬殺妖皇,固然乾脆,卻遠不如最後這一戰驚險。
白麒麟有殺他的手段,他也有打滅至尊靈身的力量。
雙方交手,稍有差池,便是截然不同的結果。
李玄讓人意外的,還不只是天賦與力量。
身處冰域,他沒有因為接連落空而急躁,反倒在一次次出手中,將逆亂之法與大道之鼎結合起來,最終借虛實變化,破開了白麒麟的至尊術。
從落入險境,到尋出破局之法,前後才過去多久?
幾位小至尊回想著那一鼎,同樣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
無邊海上,李玄正要收回靈鼎,忽然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白麒麟消散的地方。
飛散的冰霜正在融化,一點光芒卻在寒氣散盡後亮了起來。
那點光芒逐漸凝實,化作一枚玉令,懸在半空。
玉令上端雕成殿檐模樣,正面刻著一座古老殿堂,下方只有兩個字。
至尊!
李玄尚未伸手,玉令便自行飛來,停在他的身前。
令牌上的殿堂浮雕亮起,與他身上的氣息相合,隨後緩緩落入掌心。
觸手溫潤,沒有半分寒意。
緊接著,一道訊息從玉令中傳入心神。
至尊殿堂,參試之憑!
李玄低頭打量玉令,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無一物,並沒有更多解釋。
「至尊殿堂?」
他一頭霧水。
打滅白麒麟的靈身,怎麼還引來了這樣一件東西?
「原來如此,她將靈身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爭這枚至尊令。」
央的聲音從古劍中傳來。
「你認得?」
「持有此令,便有資格參加至尊殿堂的比試,那裡要選的,是至尊境以下最出色的一批人,也就是異數。」
央頓了頓,又道:「一界只出一枚至尊令。」
李玄心頭一動,重新看向掌中玉令。
這便意味著,整個一界,只有一人能夠取得資格。
「白麒麟並非元始一域的生靈,而是從其他大域開啟域門,將靈身送入無邊海,借著這裡的妖族進行試煉,就是為了奪取這一界的資格。」央說道。
李玄這才明白。
難怪她不僅懂得煉器之道,還能聚攏群妖,建立妖庭。
原來從一開始,她是為至尊令而來。
「可她的本體已經是至尊,還來爭至尊以下的名額做什麼?」
「本體是至尊,這道靈身卻只有第六境,仍能參與爭奪,她可以用不同的靈身爭取名額,從至尊殿堂拿到獎勵。」
李玄有些意外。
「至尊殿堂的獎勵,連至尊都動心?」
按常理,給至尊以下修士準備的獎勵,怎麼會讓一位至尊如此惦記?
「未必只是為了獎勵,大多數先登者,往往轉身便將後來者的路斬斷,譬如你,她事先未必知道這一界會出什麼人物,但只要拿走至尊令,便能斷去你進入至尊殿堂的機緣。」
就比如說李玄,如此一來,他就難以追趕,白麒麟便能繼續壓在這些後來者頭上。
李玄低頭看著玉令,漸漸理清了其中緣由。
白麒麟借著至尊的見識與手段,以第六境靈身參與爭奪,確實占盡優勢。
若真讓她將妖庭經營成勢,這一界的後起之秀想從她手裡爭得資格,絕非易事。
可惜,她遇到了自己。
「不要高興太早,單憑她一個,還不足以壟斷這些名額,在她之外,可能還有其他先登者,也在圍獵至尊殿堂,爭奪其中的機緣。」央說道。
也就是說,可能會有更多至尊靈身搶占名額,進入至尊殿堂。
「至尊殿堂不管嗎?」李玄不解道。
這種情形,都需要主辦一方維持公平和秩序。
「至尊殿堂相當於一處遺蹟,不是勢力。」央說道。
「這樣啊。」
李玄握住玉令,指腹從正面的浮雕上輕輕撫過。
至尊殿堂遵循著簡單的規律,至尊以下,皆可參與。
結果被人鑽空子,讓至尊靈身搶占至尊令。
讓人不爽!
在此之前,李玄連至尊殿堂是什麼都不知道,可聽完這些,心裡仍生出幾分火氣。
那些人早已登臨至尊,卻還要放出靈身,與後來者爭奪機緣,甚至不惜將路堵死,好讓自己始終高高在上。
「正好。」
李玄低頭看著掌中的至尊令,嘴角漸漸揚起。
一具白麒麟靈身,便讓他對逆亂八式有了新的領悟,若是再多幾個呢?
他將玉令鄭重收起,眼中非但沒有忌憚,反而多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