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大域各循其軌，圍繞同一核心運轉，合稱一垣。」
孫大聖指著空中的景象，繼續說道：「我們元始位於紫微垣，我所知道的，還有太荒、玄黃兩座天域，以及玄天仙域。」
李玄望著那些沿軌跡運行的紙張，只覺一扇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門，正在眼前打開。
原來，仙域並不只有中土，他們紫微垣也有仙域。
而據孫大聖所說，中土仙域並不在紫微垣，而是位於太微垣。
「至尊殿堂，是我們紫微垣的至高道場，凌駕於各域之上，會隨機降臨，影響所及，遍布諸域，具體位置無人知曉，不過，你手中的至尊令會指引方向。」
說到這裡，孫大聖看向李玄，神情多了幾分擔憂。
能拿到至尊令，自然是無上機緣。
可那終究是跨域歷練，面對的儘是陌生天地，稍有不慎，便可能出事。
祖師級的護道人根本不夠，而他這位大聖，如今又無法離開太岳。
李玄並非一定要去。
至尊令來得突然，他此前對此一無所知，如今聽完，才發現這一趟比想像中還要遙遠。
「至尊殿堂能夠兌換的至寶中，有神藕與還陽木。」
央似乎察覺到他的遲疑，忽然開口。
「有什麼用？」
「讓人起死回生。」
李玄目光一頓。
央繼續道：「神藕在傳說中便有記載，三壇大神的蓮花化身，你應當聽說過，還陽木也有類似效果，最重要的是，你娘魂魄完整，不需要重新聚魂，對這些至寶的要求，也就沒有那麼高。」
李玄握著至尊令的手猛然收緊。
先前他只能等自己修到聖境，如今，卻有了另一條路。
方才的遲疑一掃而空，他重新抬起頭，眼神已與先前不同。
孫大聖看出他的決定，沉聲道：「沒有聖境護道，跨域歷練，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李玄，你如今是太岳道子，靈界至尊以下第一人，安穩修行，走到第七境並非難事。」
「師父，我非去不可，另外，我也有些底牌。」
李玄說得認真。
山河圖中的地獄繪卷，足以對付至尊以下的敵人，並不懼怕圍攻。
小塔能鎮壓聖級存在三次。
除此之外，他心中還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老羅，有件事。」
李玄取出革劍，向器靈傳聲。
「道子但說無妨。」
老羅立刻打起精神，難得李玄有吩咐。
聽到李玄說完，當即拍著胸脯保證，「明白，這是革劍最擅長的，道子交給我便是。」
孫大聖見狀，知道再勸也無用，只能盡力為他準備些出行所需資源。
李玄沒有接受。
彌羅宮剛剛重歸太岳，百廢待興，處處都要用到資源，不能因為他一人遠行，便再從宮中抽取。
他低頭看向至尊令。
按照央的說法，等到至尊殿堂開啟，玉令自會有所感應，帶他前往。
眼下玉令還沒有動靜，至尊殿堂尚未開啟，他還有準備的時間。
……
在這之後，李玄去了一趟方寸學城。
彌羅宮雖然遷回太岳，留在此地的祖庭卻沒有撤去，仍作為據點使用。
昭華公主一直在御極洞天閉關，參悟《太陰真經》，算算時間，也該出關了。
李玄來到御極洞府外邊，發現洞府是開著的，立馬走了進去。
「玄子！你又騙我！你根本就沒受傷。」
昭華公主站在洞天中，雙手叉腰，氣呼呼地看著外面。
她穿著一襲淺金宮裙，腰間絲帶束出纖細身段，烏黑長髮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眉眼明艷，一雙杏眸清亮有神，此刻因著氣惱微微睜大，紅潤的唇也輕抿著。
李玄剛要開口，忽然察覺不對。
他已走到近前，昭華公主的目光卻沒有隨著他移動，仍看著原先的方向。
旁邊石台上，一枚留影石正泛著微光。
眼前的人影，便是從中映照出來的。
李玄停下腳步。
「虧我還一直擔心你，結果你倒好，連至尊靈身都能打散。」
昭華公主說著，放下叉在腰間的雙手，臉上的氣惱也散了。
她抬起下巴，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現在誰不知道，你李玄已經是至尊以下第一人了，不過，你可別得意，我也不會認輸。」
她說得很有底氣，還朝著留影石晃了晃拳頭。
「太岳山我就不去了，我要回軒轅，在神朝修行，那裡的傳承適合我，等我將《太陰真經》修好了，一定能追上你。」
李玄靜靜聽著。
昭華公主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嘴唇動了動，臉上的笑容卻沒能繼續維持。
她低下頭，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抬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我會努力的……」
話說到一半，她便停住了。
眼淚從臉頰滑下，她趕緊去擦，剛擦掉一邊，另一邊又落了下來。
昭華公主抿緊嘴唇，似乎想忍住，可還是慢慢蹲了下去。
她雙手抱住腿，將臉埋在膝間，肩頭輕輕顫動。
洞府中沒有哭聲，只有她偶爾沒能壓住的抽氣聲。
李玄望著那道身影，心情複雜。
留影仍在繼續。
過了好一會兒，昭華公主才抬起頭，抹掉臉上的淚痕，深深吸了幾口氣。
「重來重來。」
她小聲念著，重新站起身，整理衣裙，又用手背碰了碰眼角。
待神情恢復得差不多，她走回方才的位置，雙手叉腰。
「玄子！你又騙我！你根本就沒受傷。」
同一句話，語氣也刻意提了起來。
這一次，她沒讓自己停頓太久，氣呼呼地數落幾句，便笑著說起往後的打算。
「太岳山我就不去了，我要在軒轅道統好好修行，你有你的機緣，我也有我的路，等下次見面，肯定讓你大吃一驚。」
她挺直腰背，眉眼間努力露出幾分得意。
「至尊以下第一人又怎麼樣，你要是敢偷懶，說不定哪天就被我追上了，哼哼。」
說完，她還輕輕揚了揚拳頭，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這次，她沒有再哭。
留影到這裡結束，洞府中的身影散去，只剩石台上的留影石，仍泛著淡淡光芒。
李玄看了片刻，明白這是她特意留下，等自己過來看的一封信。
駐足整整一刻鐘，他搖了搖頭，嘆息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