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玄帶著李秋陽、李清荷、李清雪、李洵等天劍府嫡系弟子，前往崖上。
以他如今的地位，便是將整個李家遷入太岳山脈，也不過一句話的事。
只是府中老一輩都不肯挪地方。
李重山說在雲天城住慣了，李南天則說自己一把老骨頭，去了也是白白耗費資源，不如將機會留給年輕人。
李玄知道，他們真正擔心的，是李家去的人太多，會讓彌羅宮有所不滿，反倒給他添麻煩。
這份顧慮自然是多餘的。
不過，老人們既然不願，他也沒有勉強，先將族中最出色的一批弟子帶出來。
一路上，李清荷幾次想要開口詢問，話到嘴邊，又被遠處的景象吸引。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早就聽說過崖上的種種傳聞，如今終於能親眼見到，期待之餘，又難免緊張。
穿過一片雲海，太岳神山出現在眾人眼前。
群峰高聳，靈氣沿著山勢升騰，殿宇在雲霧間若隱若現。
更高處，巍峨天宮懸於天穹，宮闕之間陣光相連，將連綿群山盡數籠罩。
「這裡是天宮嗎？！」
李清荷忍不住驚呼出聲。
旁邊幾人同樣看直了眼，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樣的氣象，崖下哪裡見過？
可驚呼過後，他們又連忙收聲，李清荷更是抬手捂住嘴，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一些。
初來乍到，他們可不想讓人一眼便看出，是從崖下來的。
李玄將這些看在眼裡，笑了笑，沒有點破。
到了山門前，值守弟子認出李玄，立刻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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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少宮主！」
李家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附近幾名弟子也停下腳步，紛紛躬身。
往山中走去，沿途遇到的修士無不如此。
那些氣息強大、讓他們連境界都看不透的人，見到李玄時，同樣恭敬有加。
其中既有第四境的元修弟子，也有第六境的長老。
李秋陽跟在後面，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在天劍府時，聽說李玄取得的那些成就，他們已經覺得不可思議。
可直到親眼看見這些人的態度，才知道，那些名頭究竟意味著什麼。
玄哥到底在崖上做了些什麼？
幾人彼此看了看，連走路都拘謹了許多。
李玄將他們帶到萬物祖庭，見到了羅成。
「羅成，我家這些弟子就交給你了。」
「好嘞，交給我。」
羅成答應得乾脆，轉頭看向李秋陽等人，臉上帶著笑意。
他如今是萬物祖庭道席，又同樣從崖下走來，由他照看這些李家弟子，再合適不過。
李玄正要離開，想到方才一路上的情形，又停下腳步。
「有件事，我得先說清楚。」
見他神情嚴肅，李家眾人連忙站好。
「我最討厭仗勢欺人的人，你們要牢記天劍府對弟子的約束，到了這裡，也不能忘。」
就連李清荷都收起笑容，認真點頭。
李玄難得這樣對他們說話，誰也不敢怠慢。
今日所見，足以讓他們知道李玄在彌羅宮的地位。
往後修行，有羅成照看，自然不會受委屈，可若因此生出驕縱之心，那就違背了他帶這些人上來的初衷。
李秋陽、李清荷這些南院弟子，他倒不怎麼擔心。
至於李清雪，可是有過前科的。
察覺到李玄的目光，李清雪連忙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
「玄哥哥，我不會啦，以前是人家不懂事。」
她仰起臉，語氣軟了下來，一副乖巧模樣。
「茶里茶氣。」
李清荷小聲嘀咕，立刻挽住李玄另一隻手，不甘示弱地瞪了過去。
李玄看了看兩人，無奈搖頭。
安頓好李家弟子，李玄便去見齊守真與孫大聖。
至尊令已經有了動靜，他得提前將這邊的事情交代好。
還是老辦法。
對外宣稱閉關，等時機一到，便悄然離開。
知道的人越少，出行也越方便。
不過，在他動身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崑崙又來催了，要你近期釋放聖靈，否則便要採取行動。」孫大聖說道。
李玄並不意外。
小塔將聖靈困到現在，崑崙自然不肯一直等下去。
「他們還特意說了，崑崙與太岳之間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往後聖靈與你之間的事情，與兩大道統無關。」齊守真說道。
這話聽著像是推脫，倒也不全是假話。
崑崙確實阻止不了聖靈。
開啟石胎之人，必死於聖靈之手。
它非殺李玄不可，甚至不能讓李玄死在其他人手裡。
李玄想了想，將革劍取出。
「老羅，怎麼樣了？」
「道子，已經弄清楚了。」
老羅的聲音傳來。
李玄目光微動。
當初將此事交給老羅，正是看中了革劍的本事。
革劍不以鋒芒見長，在他手中的幾件法寶里，也頗為特殊。
尋常兵器遇上強敵，講究的是如何破開防禦，革劍卻能先將其中的關竅解析出來，找出弱點與破綻。
一旦解析成功，便是一證永證。
往後再遇到相同的手段，無須從頭試探，已經看破的地方，也不會重新成為阻礙。
當初處理太虛古樹的蟲害，靠的便有這份本事。
除此之外，革劍還能循著聯繫定位追蹤，甚至讓人洗心革面。
它的厲害之處，從來不只在於殺伐。
聖靈如何追索自己，原本無從著手，如今經老羅解析，總算不再是一無所知。
「好。」
李玄點了點頭。
交代完出行之事，他回到萬物祖庭，李家眾人還未散去。
李玄將小塔取出，托在掌心。
殘缺塔身之間，聖靈依舊站在那裡，察覺到他的目光，緩緩抬起頭來。
「莫老。」
話音落下，小塔離開掌心，迎風而起。
塔中禁錮隨之鬆開，聖靈赤足走出，衣裙輕輕舒展，周身流淌著柔和靈光。
她眉目如畫，肌膚瑩白，烏黑長髮垂至腰間，每一處都生得恰到好處，仿佛天地造化盡數傾注於這一身。
「林清瑤！」
李家弟子一眼認出她來，又驚又怒。
李玄搖了搖頭。
「她不是林清瑤。」
這一點，他早已再三確認，否則也不會將她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