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瑤早已連同九竅石胎一起灰飛煙滅。
石胎破滅之後,孕育其中的聖靈才真正出世,以聖光凝聚出林清瑤的形象。
就連她身上那件飄逸長裙,也是聖光所化。
太岳群峰之間,陣光接連升起,十二天宮在雲海深處顯露,將整座神山護在其中。
孫大聖立在山門內,手裡拎著開天斧,望向陣外的聖靈。
崑崙已經說過,聖靈與李玄之間的恩怨,與兩大道統無關,誰也不要插手。
既如此,聖靈若是強闖太岳,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孫大聖不介意在這裡將她連斬幾次。
聖靈懸在陣外,裙裾隨風輕動,對於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只是死死盯著李玄。
隔著大陣,李玄仍能感受到那股冷冽殺意。
片刻之後,聖靈移開目光,看了一眼孫大聖手中的開天斧,轉身朝崑崙方向飛去。
「她不傻啊。」
李玄有些感慨。
先前在塔里問一句答一句,看著懵懵懂懂,如今卻也知道趨吉避凶,判斷眼下能不能殺他。
「也有可能,她是回崑崙拿聖器。」央說道。
李玄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
聖靈化作一道流光,轉瞬便跨越兩大道統之間的遙遠距離,出現在崑崙群峰上方。
聖光垂落,那張熟悉的面容引來無數目光。
「聖女?!」
有弟子脫口而出,隨即又反應過來。
林清瑤已經死了。
回來的是聖靈!
崑崙深處,三聖親自出迎,見聖靈安然歸來,終於放下心來。
「算他識相。」
碧聖冷哼一聲。
李玄若是再拖下去,他們便真要有所行動了。
聖靈卻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從三人身旁掠過,進入玉虛宮。
她的目標十分明確。
崑崙鏡!
三聖跟著進入宮中,見她直奔這件元始至寶而去,神情都是一變。
「聖靈!」
碧聖忍不住喊了一聲。
方才歸來,便要取走崑崙鏡,難道是準備帶著這件至寶殺上太岳?
聖靈沒有回應,來到鏡前停下腳步,仰起臉,任由鏡光落在身上。
浩瀚鏡光宛如銀河垂落,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隨後源源不斷地沒入體內。
她的髮絲、衣裙都被映得通明,周身聖光愈發濃郁。
三聖見她並無取走崑崙鏡的意思,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很快,聖靈抬起頭,伸出一隻手。
掌心之上,鏡光匯聚,逐漸凝成一面古鏡。
無論形制還是鏡背上的紋路,竟都與面前的崑崙鏡一般無二。
聖靈握住古鏡,轉身離開玉虛宮,沒有半分停留。
不久之後,太岳神山之外,又出現了那道身影。
聖靈手持古鏡,沿著大陣緩緩飛行,始終沒有遠離,也沒有貿然闖入。
一位聖境的一舉一動,都足以牽動各方。
她往返於兩大道統之間的消息,很快便傳遍靈境。
直到此時,各方才確定,李玄竟真將聖靈放了出來。
「那可是不死不休啊!」
「聖靈再強,也不敢殺穿太岳吧?有大聖坐鎮,又有護山大陣,她未必討得了好。」
「可李玄總不能一直待在山裡,往後只要走出太岳,便要遭到一位聖境襲殺,誰敢說自己能躲過去?」
想到這裡,不少人都暗自心驚。
尋常仇敵,尚有化解的餘地。
聖靈卻不同。
從石胎開啟的那一刻起,她與李玄之間,便註定只能活下一個。
「李玄眼下也不必外出,悟道茶會上收穫不小,接下來閉關數年,倒也正常。」
「就算如此,頂多修到至尊,難道還能敵得過聖靈?」
「什麼叫頂多修到至尊?」
旁邊有人聽得直搖頭。
「再過幾年,李玄也還不到三十歲,若真走到那一步,便是青年至尊!」
眾人聞言,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已不知不覺將李玄修成至尊,當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太岳山外,聖靈徘徊一陣後,隱入暗中。
群山與雲海一如往常,反倒更讓人心中發寒。
誰也不知道,那道聖光會在何時,從何處落下。
正如人們所料,彌羅宮對外傳出消息。
太岳道子李玄,即日起閉生死關。
消息傳開,許多人悵然若失。
他們這才發覺,這些日子以來,整個靈境竟都在談論同一個名字。
如今李玄閉關,眾人竟有種大戲落幕、意猶未盡的失落感。
就在各方還在議論李玄閉關之時,無邊海深處,虛空忽然裂開。
一道裂縫橫過天穹,緩緩向兩側撐開,化作一扇巍峨域門。
門內光華流轉,隱約可見另一片天地,浩蕩氣息從中湧出,壓得下方海面驟然一沉。
附近幾頭大妖皇驚得抬起頭,尚未看清門後的身影,便已潛入深海,朝遠處逃去。
直到這片海域徹底安靜,才有人從域門中走出。
一行人衣飾各異,身上流淌的道韻卻都極為深厚,與這片天地隱隱相合。
「這裡就是故土嗎?」
一名年輕女子停在門前,望向遠處海天。
身旁有人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光華。
「錯不了,此地的道韻,正在喚醒我血脈深處的力量。」
他們是從中土仙域遠渡而來。
其中兩名年輕男子並肩走到前方。
一人身著紫衣,眉目俊朗,額間一道金紋若隱若現。
另一人白衣玉冠,身形修長,腰間懸著一柄古劍,神情頗為閒適。
兩人看著都很年輕,可舉手投足間,道則相隨,腳下翻湧的海浪尚未靠近,便自行平復。
至尊!
他們雖剛從中土仙域歸來,聖地卻早已在靈界安排人手。
此刻,一枚枚傳訊玉符接連亮起,各大道統的近況、當世強者的名號,陸續傳來。
其中被反覆提及最多的,是同一個名字。
紫衣青年看著手中傳訊玉符,笑了一聲。
「這個時代最驚艷的人,居然才第五境?」
「第五境,便能打滅至尊靈身,倒也值得見上一面。」
白衣青年接過玉符,目光掃過其中的消息,在最後一處停了下來。
太岳道子,閉生死關。
「我們才從中土回來,他便閉關了。」
他將玉符遞迴,抬眼望向陸地方向,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到底是王不見王,還是避我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