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低調呢?」央無奈道。
「沒一拳打死,還不夠低調?」
尋常閒言碎語,他自然可以當作沒聽見,可當面挑釁,便是另外一回事。
何況一路跨越諸域,見過那些衰敗與滅亡的景象,他心中本就壓著一股鬱氣。
這一拳打出去,舒坦了不少。
「蘇小姐,我們走吧。」
李玄回到蘇璃身前。
少女雖然看不見,似乎也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嘴角輕輕揚起。
走下城牆,眼前的景象漸漸開闊,李玄這才發現,這座城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大。
城中並非處處都是樓閣街巷,遠處有青山連綿,山間雲氣升騰,一條寬闊長河繞過山腳,流向成片宮闕。
近處的街道盡頭,也能看見湖泊與林地,水面上橫著長橋,不時有人駕起遁光,從橋頭飛向遠處山峰。
說是一座城,倒更像一片被城牆圍起的小世界。
蘇璃走在前面,對沿途道路十分熟悉,一邊引路,一邊為李玄介紹。
蘇家、黃家,以及九元宮、日月觀這些,都是至尊殿堂中的本土勢力。
他們出自這片道場,卻又不能代表道場。
「我們只是留下的舊山頭。」蘇璃說道。
這些勢力來歷各不相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方便 】
有的是後來從各域飛升而來,在此紮根,也有的從道場建立之初,便一直延續至今。
像蘇家、黃家這樣的家族,祖上便曾是道場中的聖徒。
只是到如今,道場核心封閉,他們無法進入,只能留在外圍生活修行。
至尊試煉等事,仍依照舊有規矩自行運轉。
李玄聽著,漸漸明白了這裡的情形。
城牆上那些聖境,雖然修為強大,卻並非至尊殿堂的主持者,同樣要遵守道場留下的規矩。
「那你們為何如此熱情,專門到城牆上迎接參試之人?」
「至尊試煉中勝出的人,有可能成為至尊聖徒。」蘇璃說道。
李玄腳步稍緩。
聖徒。
這些舊山頭無法進入道場核心的困局,對一位新誕生的聖徒而言,或許便能迎刃而解。
各方熱情相迎,原來是在提前押注。
倘若選中的小至尊真能成為聖徒,依附於他的舊山頭,也有機會重新執掌道場。
不過,李玄隨即又覺得有些不對。
僅憑迎接時的幾句好話,再安排一處住處,就想換來這樣的關係,未免太過簡單。
參試之人又不是沒見過世面。
「只是接入府中,好生招待?」
「自然不止,各方還會設法與小至尊建立更緊密的聯繫。」
蘇璃說得坦然,李玄卻不由得一怔。
他看向身旁少女,想起她前來迎接自己,心中生出一個猜測。
可這姑娘看著,也就十四五歲。
「蘇小姐,你今年多大?」
「十三歲。」
李玄腳步一頓,差點被自己絆住。
十三歲?
他連忙收起方才的念頭,心中頗有幾分不自在。
這片道場封閉太久,難道連婚嫁之事,也如此不講究?
「你說的緊密聯繫,具體是指什麼?」
「拜師啊。」
蘇璃偏過頭,似乎有些奇怪他為何這樣問。
「拜師?」
李玄愕然。
「對啊,我們拜小至尊為師,跟著學習各域的經法。」
蘇璃解釋道:「道場雖然傳承深厚,可各域的修行之法也在不斷變化,我們總要接觸外面的經文,不能始終守著舊法,有了師徒名分,將來師父成為聖徒,弟子隨侍左右,自然順理成章。」
李玄這才明白,自己方才想岔了。
見他好一會兒沒有接話,蘇璃又問道:「那師兄剛才想的,是什麼關係?」
「咳,自然也是師徒。」
李玄輕咳一聲,趕緊將話題轉了過去。
「你與我說說至尊試煉吧,此次一共有多少人參加?」
「三十六人。」
「只有三十六?」
李玄有些意外,也有些滿意。
了解到三垣的廣闊後,他還以為自己這點成就,放在諸天之中便不再出眾。
一路上經過那麼多域,每一域又有諸多大界,他原以為小至尊會多得數不過來。
如今看來,即便放在紫微垣,他也仍是至尊以下最強的一批人。
這三十六人中,還混著一些至尊靈身,真正以自身修為走到這裡的,只會更少。
「至尊令總共只有三十六枚,不多不少。」
蘇璃說道:「每一枚都對應一個名額,能得到至尊令的,都是各域大界中,至尊以下最強的生靈。」
李玄點了點頭。
三十六人,分別來自各域的三十六處大界,皆是從無數修士中脫穎而出的最強者。
「不過,這三十六人,並不包括整個紫微垣的所有小至尊。」蘇璃又道。
李玄有些意外。
「至尊殿堂雖是至高道場,卻有所殘缺,每次開啟,只能覆蓋紫微垣約莫一半的地域,這次恰好是元始天域所在的這一邊。」
「那完整的至高道場呢?」
「能夠覆蓋整整一垣,從各域之中選出最出色的生靈。」
李玄這才明白,自己此番將要遇到的,也只是紫微垣中的一部分強者。
忽然,他想到白麒麟,便將此事問了出來。
「若有人本體已是至尊,卻凝聚第六境靈身,奪取至尊令,再來參加試煉,你們也允許?」
蘇璃聽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們手裡有至尊令,道場便會接引,我們沒有辦法阻止。」
「明知是鑽空子,也不能管?」
「我們只是留在這裡的舊山頭,沒有干涉至尊試煉的權力。」
蘇璃語氣中透著無奈。
李玄望向城池深處。
那些宮闕依舊巍峨,至尊令也仍在接引各域來人,可當初定下這些規矩的人,卻早已不在眼前。
規矩照常運轉,自然也就有人從中取巧。
「其實,一開始並沒有這麼多至尊靈身參與,是這裡有人縱容,還主動與那些至尊接觸,後來才漸漸成了如今這樣。」
李玄轉頭看向她。
「誰?」
「黃家,最初便是由他們主導的。」
李玄想起城牆上那個被自己打飛的錦衣青年,就是自稱來自黃家。
自家弟子如此,門風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