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一位嫡系弟子被打得滿地找牙，這件事早已傳遍至尊道場。
這些天，黃家遲遲沒有動靜，正是顧忌李玄的來歷，擔心他另有倚仗。
如今一看，先前諸般猜測，都是自己想得太多。
想到這裡，黃家眾人臉色愈發難看。
那名少女看了看李玄，又望向他身旁的蘇璃，正要開口，荒山深處傳出一陣轟鳴。
天光垂落，將整座荒山籠罩。
裸露的岩石間，草木迅速生長，破敗山道重新鋪開，一座座巍峨宮闕拔地而起，殿前道紋流轉，山間雲氣升騰。
恍惚之間，眾人竟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昔日至高道場的盛景，正在眼前重現。
還未等人看清，那些宮闕便化作流光，連同滿山異象一同收攏，盡數沒入一座黑色石塔。
荒山仍是荒山。
方才所見，不過是殘留的光影。
黑色石塔從山中升起，塔身古樸，石面上看不見半點文字，卻讓各家眾人紛紛收聲。
至尊榜！
李玄腰間的至尊令輕輕一震，自行飛出。
與此同時，其餘三十五枚玉令也從各處升起，化作流光，接連沒入石塔。
塔身隨之亮起，一個個名字從石面上浮現，不斷交錯變換。
山腳下，所有試煉者都抬起頭，盯著那些流轉的名字。
片刻之後，光影停下。
三十六個名字，六人一組，依次排列成六組。
眾人先找到自己的名字，隨後便看向同組的其他名字。
「哎呀。」
蘇璃下意識驚呼一聲。
元一在第一組。
與他同組的，赫然有楚航這位準聖的靈身。
黃家少女見到這個結果，臉上頓時多了幾分笑意，目光轉向蘇璃，卻又微微一怔。
她與蘇璃相識已久，對她平日的舉止頗為熟悉。
往日聽人說話，蘇璃總會微微側過臉，靠聲音判斷方向。
可今日，從至尊榜出現開始，她便始終正對著石塔，方才更是直接對著榜上的分組驚呼出聲。
少女盯著她眼上的白布，看了幾眼，心中有些疑惑。
沒等她多想，一道訊息便從至尊榜中傳出，直接落入眾人心神。
「今日第一組參試，每人一個時辰，依次進入魔域，斬殺域外天魔，所得分數最高者晉級。」
緊接著，第一組的名字再次亮起。
楚航、韓錚、陸昭、元一、裴簡、石川。
六人依照這個順序入場，李玄排在第四。
楚航看過之後，神情沒有半點變化，仍是那副睥睨天下的模樣。
對他而言，和誰分在一組，並無區別。
其他人就沒有這般從容了。
同組之中，除了李玄，剩下四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他們同樣是各界拔尖的人物，來之前，誰也不願承認自己不如旁人。
可遇上准聖靈身，便是另外一回事。
這等人物，哪怕修為壓在第六境，見識與手段也遠非尋常小至尊可比。
准聖靈身在哪一組，哪一組便是死亡組。
幾人沉默片刻，目光便轉向各自身後的舊山頭。
第一名既然難爭，就得早作打算，設法在第一輪結束後，靠各家的投票取得復活名額。
這時，至尊榜上又有光芒升起，照向荒山。
山體上方，虛空緩緩分開，一片幽暗天地隨之顯露。
遠遠望去，宛如一片倒懸的天空。
其中大地起伏，山脈漆黑，濃重魔氣在荒原上流動，不時有龐大陰影從中掠過。
入口就在這片光影下方，而裡面的景象，卻映照在整座荒山上空。
如此一來，試煉者進入之後的一舉一動，都能被外面的人看見。
「那就是魔域。」
蘇璃站在李玄身旁，輕聲介紹。
李玄凝神望去。
魔域中的魔物，與無邊海那些妖魔不同，是貨真價實的域外天魔。
它們來自九重天之外。
這片魔域，便是域外天魔開闢的前哨，與九重天相連。
至高道場懸於九重天，據傳便有抵禦天魔、護持下方諸界的職責。
「至高守天關，諸界得太平。」
蘇璃輕聲念道：「道場中一直流傳著這句話。」
李玄聽著，再看向眼前的荒山，心中有了不同的感受。
原來至高道場懸於天上，還有這一層緣由。
他看向左右，其餘試煉者無論出自哪一域，對這些似乎都不意外，有人已經在觀察魔域中的景象。
倒顯得只有他，是第一次聽說。
說起來，各域之下，皆有數個大界。
元始天域也不例外。
可這次到來的試煉者中，他卻沒有見到來自聖界、天界、神界等地的熟悉面孔，也未聽人提起這些來歷。
李玄想到白麒麟，心中漸漸有了猜測。
靈界若不是有自己，至尊令便會落在白麒麟手裡。
其他各界，多半也遇到了相似的事情，被外來的至尊靈身搶占了名額。
甚至直到至尊令被取走，各界修士都未必知道，奪走資格的人是誰。
李玄重新望向至尊榜。
石塔上只有名字，沒有標明各自來歷，無法從中分辨，哪些人拿著元始天域的至尊令。
不過，這樣也好。
自己看不出別人的來歷，別人同樣不知道他來自何處。
忽然，李玄察覺到一道目光。
人群中，一名青年站在不遠處，身著青碧長衣，衣領與袖口泛著藍金色澤，隨著身形轉動，隱有五彩光華流轉。
此人容貌俊美，眉眼狹長，氣質頗為高傲。
李玄起初並未在意，看他的人不少。
可對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許久，帶著審視。
他心中微動，悄然開啟混沌之眼。
在混沌之眼的注視下，青年的人形逐漸淡去，顯露出一頭神聖孔雀的輪廓，尾羽舒展，五色神光藏於其中。
神聖孔雀一族！
那是太荒天域的強族，和麒麟一族平起平坐。
李玄一下子明白過來。
白麒麟的靈身被自己打滅，至尊令落到自己手中，自然知道他會來參加試煉。
她多半已經讓身邊之人留意，找出自己的下落。
縱然改頭換面，第五境初期這個修為，也實在太過顯眼。
三十六位試煉者中，只有自己一人。
正思索間，楚航已邁步而出，率先踏入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