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沒有再說。
李玄這話確實狂妄,卻也有說這話的資格。
當然,李玄沒有立即跑去其他舊山頭,著手參悟各家傳承。
那樣目的太明顯。
更重要的是,至尊試煉即將開始。
三十六位持令之人,如今已經全部到齊,接下來便要分組抽籤。
李玄原以為,會是三十六人逐一交手,決出高下。
等了解過規矩,才知道並非如此。
所有參試者,都要進入魔域,斬殺域外天魔,以所得分數決定勝負。
三十六人分為六組,每組六人,一天一組,分數最高者晉級。
等到第一輪結束,再由至尊殿堂的各個舊山頭投票,從被淘汰的人中選出六位。
如此一來,便有十二人晉級半決賽。
這些舊山頭在道場中的作用,遠不只是將人迎入府中,好生招待那麼簡單。
隔天,李玄跟著蘇璃,前往道場核心。
遠遠望去,那竟是一座荒山。
山上草木稀疏,灰褐色岩石裸露在外,既無宮闕,也不見霞光,與周圍靈氣充沛的群山格格不入。
若非蘇璃引路,李玄很難相信,這便是各家始終無法進入的道場核心。
山腳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各家分列四方,留出中間一片空地,目光卻頻頻望向遠處。
轟!
天邊金光鋪開,一輛古老戰車碾過長空。
車輪轉動,虛空隨之震盪,浩蕩金光從車身垂落,將沿途雲氣盡數排開,尚未臨近,山腳下的喧鬧聲便低了下去。
戰車前方,立著一名年輕男子。
他身著玄金長袍,頭戴金冠,身形挺拔,雙手負於身後,任憑戰車疾馳,衣袍始終不亂。
他俯瞰下方,目光所至,不少人下意識挺直腰背。
仿佛此人到來,眾人便該起身相迎。
黃家隊伍中,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兩眼發光。
「楚航皇子!」
她仰頭望著戰車上的男子,臉上滿是仰慕。
緊接著,她帶著滿臉自豪,向周圍眾人介紹起來。
「這位是玄天仙域仙朝的皇子,楚航!」
這位皇子,正是黃家此次迎入府中的參試者。
仙朝皇子!
山腳下,不少人神色微變,再看向那輛戰車,眼中多出幾分凝重。
仙域皇族的底蘊,絕非尋常勢力可比。
更何況,能夠從中取得至尊令,足以說明這位皇子在同輩中的地位。
黃家一位長老望著眾人的反應,撫須而笑。
「楚航皇子,還是一位準聖。」
四周驟然安靜。
就連尚在遠處的李玄,都不由得抬頭。
准聖?!
成聖何其艱難,多少至尊耗盡一生,也始終無法跨過那道門檻。
可有些人,在至尊境便展露出無與倫比的實力,連聖境都認可其潛力,因而被冠以准聖之名。
那不是尋常讚譽。
意味著此人,已被視作未來的聖境!
李玄打量著楚航,眼中多了幾分興趣。
看來,這次來的人,比自己預想中還要不簡單。
「那楚航皇子的本體,豈不是一位天至尊?」
有人忍不住問道。
至尊境分天地兩境,地境之後,方為天境,再往上,才是聖境。
若本體已經是天至尊,凝聚一道第六境靈身,來參加這場試煉……
周圍幾人交換目光,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
靈身通常低於本體一個大境界,可既然是向下凝聚,只要願意,多降幾境也能做到。
只是以天至尊的見識與手段,來爭至尊以下的名額,未免有些太過了。
黃家長老神情不變,笑道:「地至尊,亦能獲得准聖的榮耀。」
這話一出,倒讓人不好再追問。
他說了地至尊也能獲此稱號,卻沒有說明,楚航究竟是地至尊,還是天至尊。
黃家少女聽出周圍議論中的意味,頓時有些不快。
「至尊試煉限制的是至尊以下,皇子這道靈身同樣是第六境,哪裡不公平了?」
她望向眾人,語氣理所當然。
「規矩擺在那裡,所有人都一樣。」
楚航沒有參與這些爭論。
戰車停下,他一步踏出,落在黃家眾人身前,目光在荒山上停留片刻。
楚航之後,遠處又有轟鳴傳來。
一片赤霞橫過天空,霞光中,一名赤發男子踏空而至,肩上扛著一柄巨斧。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有火光鋪開,身後雲層被映得通紅,直到落地,那股熾熱氣息仍讓附近眾人紛紛避讓。
「赤霄天域,祝烈。」
九元宮的人迎上前去,向旁人介紹。
「出自古族祝氏,同樣已獲准聖之名。」
又是一位準聖!
這次眾人有了準備,卻仍忍不住向那赤發男子看去。
祝烈將巨斧往地上一拄,目光掃過楚航,咧嘴一笑。
緊接著,天邊傳來一聲清鳴。
一隻青鸞穿過雲層,雙翼舒展,托著一名紅衣女子降下。
女子長發以玉簪束起,眉目明艷,衣袂間繡著細密雲紋,落地時抬手攏住袖口,動作從容。
比起楚航與祝烈,她身上的氣息收斂許多。
日月觀的人迎上前,鄭重介紹道:「羅浮仙域,荒古世家,姜柔。」
接下來,其他試煉者陸續到來。
一個個來歷驚人,放在各自天地中,都是足以讓無數修士仰望的人物。
如今匯聚於此,其中大半,卻都是至尊凝聚的靈身。
山腳下議論不斷,各家迎著自己選中的來客,彼此打量,暗中比較。
「來了!」
就在這時,有人望向山道。
幾人循聲望去,隨即越來越多的目光轉向同一個方向。
李玄與蘇璃正沿著山道走來。
沒有戰車,也沒有異獸相隨,兩人一路步行,放在方才那些動靜之中,實在平常。
可引來的關注,卻絲毫不比幾位準聖少。
第五境初期。
在這群至尊靈身中,這個境界太過扎眼。
「不是至尊靈身!」
有人凝神看了片刻,低聲確認。
「真的是第五境初期,沒有隱藏修為。」
「只有蘇家的人跟著,也沒見其他人。」
一道道目光落在李玄身上,將先前的猜測逐一排除。
既非至尊化身,也沒有什麼驚人的排場,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到荒山之前,與眾人一同參加試煉。
黃家那邊,有人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先前摸不清底細,才讓他在蘇家安穩住了幾日。
如今看得分明,那些投向李玄的目光中,敵意已不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