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是你嗎？」
蘇璃望著李玄，一雙紫眸清澈明亮，為原本便出眾的容貌又添了幾分神采。
她看得專注，似乎想將他的樣子牢牢記住，又像是在問，這雙能夠看見天地的眼睛，是否也是因為老師。
李玄收起混沌之眼，眼底金光散去，重新變回黑眸。
「是我。」
他淡然一笑，迎著蘇璃的目光。
蘇璃用力點頭，站起身來，轉頭望向四周。
可畫中世界仍被白霧籠罩，望不見盡頭，除了近前的李玄，她看不到更多東西。
李玄抬起手，四周白霧隨之散開，山河圖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衣袖。
庭院重新出現在眼前。
蘇璃一下子怔在原地。
廊柱、石階、院中的花草，還有枝葉間落下的陽光，種種景象一同映入眼中，讓她幾乎不知道該先看哪裡。
她低頭望著腳下，又抬起頭，看向那片明亮天空。
原來，自己從小住到大的地方，是這個樣子。
「璃兒！」
身旁傳來父親的聲音。
蘇璃轉過頭，循聲看去，目光落在蘇延年臉上。
「爹？」
這一聲輕喚，讓蘇延年眼眶瞬間紅了。
蘇延年伸出手，在女兒面前停了一下，見她的目光跟著移動，才顫著手摸上她的臉頰。
「看得見了，真的看得見了……」
他反覆說著，臉上滿是笑意，眼淚卻順著臉頰流下。
蘇璃抬手替他擦淚，自己也跟著紅了眼睛。
蘇延年看著女兒的紫眸，心中激盪，久久不能平復。
不只是重見光明。
至尊紫眸！
從雙目失明，到覺醒先祖的頂級天賦，女兒往後的人生，都將因此改變。
「這都是老師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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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轉頭看向李玄，語氣認真。
「這是你與生俱來的天賦，我只是推波助瀾。」李玄說道。
蘇延年看了他一眼，聽出他不願細說。
女兒方才分明已在失敗邊緣，連靜心都做不到，進入那幅畫中不過一會兒，出來便已徹底覺醒。
其中若只是推波助瀾，又何須避開自己？
「明白。」
蘇延年重重點頭，沒有再問。
從這一刻起，李玄在蘇家，才真正受到上賓禮遇。
至於蘇璃覺醒至尊紫眸的事情，蘇家決定暫且隱瞞，仍讓她以白布蒙眼，照常出入。
不過，有了至尊紫眸，那條白布已經遮不住她的視線，與裝飾無異。
至尊紫眸究竟有多厲害，李玄暫且不清楚。
他研究自己的混沌之眼。
最先確定的，是一種需要主動施展的至尊法！
開啟元始神庭，讓自身進入混沌體之後，雙眸便能化作原始混沌中的黑洞，吞噬外來的力量。
這一點，與吳素的吞噬之力頗為相似，卻又有超越之勢。
除此之外，混沌之眼能看透一切虛妄，還帶來了兩種無需刻意催動的本領。
第一種，便是看破道法。
無論道法、至尊術，還是神通，只要在眼前施展，混沌之眼便能從中看出破綻。
哪怕施法之人自以為沒有破綻。
再強大的法，也要運轉力量，將諸般變化連成一體。
混沌之眼能夠看清其中承接之處，尋出足以讓整門法崩潰的一點。
一擊斬出，必破。
無邊海上，白麒麟以至尊術封鎖天地，自己只能一面抵擋，一面尋找破局之法。
若當時便有這雙眼睛，再面對那些冰壁，便不必如此費力。
至尊靈身最棘手的地方，正是本體帶來的見識與至尊術。
如今，這份優勢在他面前，大打折扣。
另一種本領，則和力量爆發有關。
混沌之眼能夠捕捉出手時那一瞬間的時空變化，讓肉身之力與混沌之力，在同一處、同一瞬徹底相合。
尋常出手，兩者縱然相隨，也總有先後之差。
這個間隔短到難以察覺，卻真實存在。
可一旦將其抹平，兩股力量便不再只是疊加，而會在擊中的瞬間壓塌空間，將原本散開的力量盡數傾入一點。
同樣的一拳，威力卻能暴漲。
這對時機的要求苛刻到了極點。
好在，李玄不只有混沌之眼，還有元始樹上的時空枝。
眼睛能夠捕捉，時空之法能夠助他把握，兩者結合，讓這般爆發不再只能靠運氣。
「我主，你境界都沒有變化，在至尊境以下的實力，竟又超出一截，堪稱變態！」
宇激動的聲音傳來。
這一次，還真不是單純拍馬屁。
原本都以為，李玄受限於至尊法，在至尊境以下的戰力已經到了盡頭。
再想提升，便只能等待修為增長。
誰知如今，又多出看破道法的斬擊，以及瞬間爆發的重擊。
一個能破法，一個能讓本就強橫的力量再度暴漲。
這還叫別人怎麼活？
李玄同樣心情大好，想到這次收穫的來歷，心中更是一片火熱。
「至尊殿堂其他舊山頭，祖上也都是道場聖徒，留下的傳承，同樣能追溯到根本經。」
蘇家可以，其他各家自然也有機會。
誰說一定要成為聖徒，才能掌握至尊殿堂的根本經？
自己可以另闢蹊徑。
「我已經看到你被刀的畫面了。」
央莫名說了一句。
李玄一怔。
「什麼鬼？」
「就拿蘇璃來說，她重見光明，宛如新生，若是知道你還能收回這一切，你認為她會怎麼想？」
李玄沒有說話。
蘇璃能走到這一步，靠的是他與法葉。
眼下，她對自己滿心感激，可若有一天發現，這份改變命運的力量，仍受制於他，又會如何？
李玄見識過最醜陋的人心。
哪怕蘇璃清楚，沒有自己，她連重見光明的機會都沒有，也未必就不會生出別的想法。
一個蘇璃尚且如此。
若是日後教出門徒三千，其中人人都因他受益，等到此事暴露，感激未必還能留下多少。
反倒可能群起相背，恨不得先除掉他這個威脅。
李玄沉默片刻，隨即冷笑一聲。
「他們本就該敬我若神明，若有二心，廢掉也是活該。」
央的提醒，他聽進去了，卻不打算因此止步。
世上那麼多人不擇手段往上爬，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非得真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