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結束,姜柔返回九元宮。
姜柔拿下了目前各組的最高分,前來迎接的九元宮弟子,神情間也多出幾分喜色。
放眼至尊道場的諸多舊山頭,九元宮本就最有威望,如今迎來的貴客又取得這般成績,自然與有榮焉。
進入九元宮,一條白玉長階沿著山勢向上延伸,兩旁古殿錯落,殿頂流轉的靈光彼此相連,一直沒入遠處群峰。
這裡曾是至尊殿堂的一部分,如今的宮闕殿宇,大多沿著舊址翻修而來。
姜柔在九元宮,備受禮遇。
不光因為手持至尊令,更因為她來自羅浮仙域。
偌大的紫微垣,只有兩個仙域。
玄天,羅浮。
姜柔更是出身羅浮仙域的荒古姜家,論身份地位,唯有至尊殿堂重開後的核心弟子,才能與她相提並論。
九元宮為她安排的住處,便是一座靈山。
山中靈氣濃郁,沿著崖壁凝成薄霧,一道清泉從峰頂流下,所過之處,草木間皆有靈光浮動。
山中建有一座別苑,四面開闊,雲海從窗外緩緩流過,坐在其中,無須刻意運功,天地靈氣便會自行匯入體內。
姜柔沿著山道來到別苑前,一道靈光便從庭前的清池中飛出。
「十二萬八千六百分!仙子一出手,便讓各域英傑盡數失色,依我看,這聖徒之位,根本不需要再爭!」
那道靈光繞著她飛了一圈,停在身前,搖頭晃腦,語氣比她自己還要欣喜。
「後面還要繼續比,這一輪的分數,又不會計入下一輪。」
姜柔腳步一頓,頗有些無奈。
「那又如何?仙子珠玉在前,後面的人能有幾分光彩?」
說話的是一條玉螭。
它不過尺許長,通體溫潤,頭生短角,頷下垂著兩縷長須,尾巴輕輕擺動,便能穩穩懸在空中。
此刻,它昂著腦袋,雙目有神,一副自己絕不會看錯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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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看外形,確實靈氣十足。
可一張嘴,那股殷勤勁便怎麼也掩飾不住。
姜柔抿了抿嘴,不再接話,繞過它朝屋中走去。
玉螭很自然地跟了上來,長須從她袖邊拂過,還不忘替她挑起垂在門前的珠簾。
這條玉螭是九元宮古碑孕生的靈性生命,論起根腳,還能追溯到至尊殿堂。
九元宮上下,都將它視作傳承之物,平日頗為敬重。
真也曾告訴她,至尊殿堂的聖物,便是一頭金龍。
不過,眼前這條玉螭,距離那等存在還差得很遠。
九元宮眾人看在眼裡,對她也更加重視。
兩天後,六組試煉全部結束。
九元宮設宴,邀請各組奪得第一的試煉者。
臨近開宴,副宮主陶令儀親自來到別苑,請姜柔赴席。
這是一位聖境強者。
她看著四十歲上下,身著淺青宮裝,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眉眼間既有成熟女子的溫婉,又有執掌宮務的從容。
哪怕見慣了仙域中的佳人,姜柔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副宮主風華不減,舉手投足間,自有動人之處。
「姜仙子,席間已經備好,請隨我來。」
「有勞前輩。」
姜柔起身相迎,隨她走出別苑。
玉螭自然也跟了上來,在二人身側遊動,不時說上幾句。
陶令儀聽著,偶爾含笑回應,顯然早已習慣它這副模樣。
九元寶殿之中,燈火通明。
殿內經過一番布置,長案上擺著靈果佳釀,侍女穿行其間,將一道道珍饈送上席位。
今日宴請的雖都是至尊以下,九元宮卻沒有半分怠慢。
姜柔隨陶令儀入殿,目光掃過席間,很快看出了座次上的安排。
六位試煉者的席位分列兩側,最上方一左一右,分別留給她與元一。
這倒沒什麼可說的。
六組試煉結束,仍是他們二人的分數最高。
不過,姜柔又留意到,元一席位旁邊,還有一位年輕女子。
女子衣裙明麗,眉目秀美,正側頭與身旁侍女說話,唇邊帶笑,一雙眼睛顧盼有神。
那是九元宮宮主的女兒。
姜柔這幾日在宮中,聽人提起過。
九元宮的宮主與副宮主,是一對姐妹。
陶令儀至今未曾成親,無兒無女,她姐姐卻有這麼一個女兒,如今也尚未婚嫁。
姜柔看過那處席位,心中便有了幾分數。
她出身荒古世家,對於這些安排再熟悉不過。
勢力之間,聯姻向來是最常見的結交手段。
自然,今日只是作陪,尚不能說明什麼,可九元宮將宮主之女安排在元一身旁,顯然願意讓兩人多些接觸。
那位分數僅次於自己的第五境修士,確實很受九元宮重視。
餘下四席,同樣留給了各域來客。
姜柔認出了赤霄天域的祝烈,至於其餘幾人,也在這幾日的試煉中見過。
隨著陶令儀介紹席間安排,太荒、玄黃等天域的名字,也先後被提及。
紫微垣中,兩大仙域之下,最受各方關注的,便是四大天域。
太荒、玄黃、赤霄,以及元始。
前三者各有底蘊,往來紫微垣的修士提起時,往往都繞不開。
元始天域的情形則有些不同,沉寂多年,如今才重新復甦。
這場至尊試煉,倒是將平日難得碰面的各域人物,聚在了一起。
姜柔聽著,目光又落回對面那個尚且空著的席位。
說起來,姜柔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位元一究竟來自哪一域。
正想著,殿外傳來腳步聲。
姜柔抬眼望去,就見李玄與蘇璃一同走來。
九元宮宮主之女起身迎了過去,裙擺掠過石階,臉上露出笑容。
「元公子,蘇妹妹,請往這邊來。」
李玄向她點頭,目光中帶著詢問。
「小女陶綺,家母是九元宮宮主,今日奉命作陪,公子若有什麼需要,儘管與我說。」
她說著,將二人引到席前,又讓人在李玄身旁添上蘇璃的位置。
姜柔輕輕搖頭,倒不覺得九元宮厚此薄彼,無非是男女有別。
若九元宮宮主有個尚未婚配的兒子,對她的熱情,恐怕還要勝過玉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