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看著熱情大方的陶綺,不由得往李玄身旁挨近幾分。
「真沒想到,蘇妹妹竟能覺醒至尊紫眸,實在讓人羨慕。」
陶綺笑吟吟地看過來,語氣親近。
蘇璃點了點頭,看著她落落大方的模樣,不由得坐直了些,有些後悔沒能早出生幾年。
李玄沒有留意兩人的心思,帶著蘇璃入席,目光從殿中眾人身上掃過。
混沌之眼悄然開啟。
都是靈身,無一例外。
區別只在於,有的是尋常至尊靈身,有的則出自被冠以准聖之名的人物。
這場號稱選取至尊以下異數的試煉,走到如今,六位參試者中,竟找不出第二個以真身前來的人。
李玄收斂眸光,端起面前酒盞。
待眾人坐定,九元宮宮主舉杯相邀,先向六位晉級者道賀,又提起往後的半決賽,言語間頗為客氣。
席間眾人紛紛舉杯,侍女隨之上前添酒,殿內漸漸有了談笑聲。
陶綺坐在李玄身旁,替他介紹桌上的幾樣靈果,偶爾詢問是否合口,照應得十分周到。
李玄含笑回應,也察覺到下方幾道目光時不時掃來。
有人看了一眼陶綺,隨後將酒盞放下,也有人與鄰座交談時,目光從他與姜柔的席位間掠過。
「姜柔仙子出自羅浮仙域,居於我等之上,無可厚非,莫非元一師弟出自玄天仙域?」
說話的人來自赤霄天域,名為祝烈。
他語氣隨意,仿佛只是席間閒談。
殿中的聲音卻低了幾分。
李玄看向他,還未開口,九元宮宮主便笑著接過話。
「至尊道場並不要求參試之人公開來歷,諸位能持令而來,便都是本宮貴客。」
這些天,李玄在各家走動,對自身來曆始終不怎麼提及,九元宮自然也不會勉強。
「今日座次,依照小組賽所得分數安排,倒沒有考慮諸位出身,還望見諒。」
這番話既解釋了座次,也替李玄擋下詢問。
祝烈看了李玄一眼,將杯中酒飲盡,沒有再追問。
陶綺提起酒壺,正要添酒,下方卻傳來酒杯落案的輕響。
有人放下杯子,淡淡開口。
「元一師弟,你真名之中,有個玄字,對吧?」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紛紛轉向說話之人。
那名青衣青年出自神聖孔雀一族,名為孔青。
李玄眼帘微垂,果然,此人還是衝著自己來了。
孔青並未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此次至尊殿堂映照諸域,元始天域也在其中,我有位朋友,特意去那邊碰碰運氣,想領教一下當地小至尊的手段。」
元始天域!
紫微垣最古老的一域。
席間幾人的目光落向李玄,陶綺手中的酒壺稍稍停頓。
關於這位元一的來歷,各家猜測許久,如今總算有人知道些消息。
「結果,她回來與我說,遇上一個第五境,率領一眾至尊將她圍殺,連至尊令也從手中飛了出去。」
孔青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他沒有說出朋友的名字,也沒有點明那個第五境是誰。
可三十六位試煉者中,只有元一一人是第五境。
話說到這裡,誰還聽不明白?
按照他的說法,這枚至尊令,竟是元一所在大界的至尊替他奪來的。
先將其他有資格爭奪的人清理掉,再把機緣送到他手中。
方才還在談笑的眾人,此刻都看向李玄,等著他回應。
李玄抬起眼,看著孔青。
他口中的那位朋友,想來就是白麒麟。
此人故意將無邊海一戰說得面目全非,正是等著自己開口糾正。
只要順著他的話,將事情經過一一道來,自己的跟腳也就藏不住了。
明知對方在胡說,卻要跟著他的說法自證。
手段卑鄙,但是有用。
李玄將酒盞放回案上。
「你那位朋友,是白麒麟吧?」
孔青嘴角微微揚起。
他甚至不必回答,對方便已不打自招。
還是太年輕。
可沒等他開口,李玄便繼續道:「她可是交代了,你們太荒一域的牛鬼蛇神,跑到元始各大界占位置,搶奪元始的機緣,其中就有你吧?」
孔青嘴角的笑意一滯。
席間接連響起幾聲低呼。
方才眾人還在聽元一如何藉助至尊奪令,轉眼之間,竟又牽扯出太荒天域搶占各界名額的事情。
連九元宮宮主,都不由得看向孔青。
「不可能……」
孔青下意識開口,話到一半,便猛然停住。
以白若冰的性子,怎麼可能將這些事情告訴對方?
何況,元一所說的,也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盯著李玄,卻見對方嘴角浮起一抹戲謔。
那抹戲謔,分明是在問:怎麼,就只有你能胡說八道?
孔青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拿一位朋友的經歷說事,對方便借著白麒麟,將更大的一件事扣在他頭上。
如今再要分辯,反倒成了自己需要解釋。
孔青冷哼一聲,正要開口,李玄卻已站起身來。
隨著他起身,身旁的陶綺也停下動作,抬頭看去。
李玄目光落在孔青身上,方才赴宴時的隨和盡數收起,戰意毫不掩飾。
「既然你自己交代,搶我元始一域的名額,那這件事便不能就此揭過。」
孔青臉色微沉。
他何時交代過?
可李玄根本沒有與他慢慢爭論的意思,隔著席間空地,目光始終沒有移開。
一時間,殿中氣氛驟然繃緊。
孔青坐在那裡,反倒有些下不來台。
他原本只想借著幾句話,逼元一露出來歷,讓眾人知道,此人並非什麼神秘莫測的道場前輩轉世。
沒想到,對方連辯解都省了,張口便反咬一口,還要直接動手。
「既然兩位都覺得對方有問題,不如切磋一場。」
旁邊的祝烈放下酒杯,興致明顯高了起來。
「魔域中的手段,我等都見過,可彼此之間究竟誰強誰弱,還真不好說。」
孔青轉頭看向他。
祝烈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恨不得他們立刻起身交手。
孔青心中一陣無奈。
虧他方才還以為,同坐在下面的幾人,至少在這件事上,會與自己站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