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中，李玄沒有停留，繼續向深處而去。
有混沌青蓮護持，魔物那些侵蝕心神的手段，再難對他造成威脅，遇上合適的目標，他便直接出手。
至尊榜上的分數隨之攀升。
十六萬，十九萬，二十二萬……
等到最後一截計時光紋消失，分數停在二十四萬。
清光垂落，將李玄從魔域中接引出來，眉心神庭隨之收起，周身氣息重新落回第五境初期。
這一次，沒人再糾結他的境界。
同組剩下五人望著石塔，都清楚前三之中，已經有一個位置屬於元一。
便是扣去血禍所得的十萬分，剩下十四萬，也足以讓他們望塵莫及。
與其想著追趕，不如爭取餘下兩個名額。
「老師！」
蘇璃迎上前來，臉上滿是歡喜，蘇延年也隨之上前，看向李玄的目光，比之前更加鄭重。
附近有人看著蘇家父女，心中難免羨慕。
當初各家挑挑揀揀，誰都不願迎接這個第五境，偏偏蘇璃將他請了回去。
如今看來，真正目光獨到的，竟是當時雙目失明的蘇家小姐。
九元宮等幾家的人紛紛道賀，李玄一一回應，隨後回到蘇家眾人身旁。
試煉並未因此停下。
至尊榜上，下一個名字亮起，又一位試煉者踏入魔域，眾人的注意力隨之轉了過去。
沒有血禍出現，可成群的魔尊，同樣讓人難以招架。
此人幾番苦戰，分數始終漲得緩慢，最後為了斬殺一頭中期魔尊，反倒被後方趕來的魔物圍住，只能捨棄目標脫身。
等到試煉結束，他看過自己的分數，又望了眼榜首，搖頭回到人群中。
孔青隨後入場。
到了魔域，他倒也顯露出神聖孔雀一族的本事，五色神光鋪開，將數頭魔物捲入其中，接連絞殺。
面對魔尊的圍攻，他也沒有一味硬撼，而是借神光護身，幾次脫離戰場，另尋目標。
如此下來，雖然遠不及李玄，卻也壓過了前一人。
餘下幾位依次參試，直到最後一人被接回，第二組的結果才徹底確定。
元一第一，孔青第二。
三個名字在至尊榜上亮起，與昨日晉級的楚航、姜柔、祝烈並列，最終六人就此選出。
明日，決賽！
山腳下的各家來人陸續散去，談論的仍是二十四萬分，以及那朵淨化血禍的混沌青蓮。
這個分數，恐怕沒有人能夠打破。
回到黃家，這些議論仍讓幾位長老心中不快。
楚航在廳中落座，下人送來茶水，隨行的長老終於忍不住開口。
「血禍便占了十萬，若是單論獵殺魔物，也並非全無機會。」
「九元宮那朵蓮花，確實只是仿製之物？」
楚航難得主動詢問，卻並未接過長老關於分數的話。
「不錯，此物留在九元宮多年，參悟過的人不少，從未聽說誰能煉出混沌青蓮，不過，元一參悟之後，那朵蓮花也毀了。」
楚航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敲，若有所思。
……
當天晚上，姜柔來到蘇家。
同行的還有玉螭，只是這次，它沒有一路叫嚷，跟在姜柔身旁，顯得頗為老實。
李玄請姜柔坐下，正要斟茶，卻見她抬起手，指間一縷白光落向庭院。
蓮影隨之浮現，沿著廊柱與院牆鋪開，將兩人所在之處籠罩。
院外的聲音漸漸遠去，連原本吹過廊下的風，也被隔在外面。
李玄手中動作稍頓，看了眼四周。
這是防止窺探的結界。
前幾日兩人論法，也未曾如此鄭重，今日看來，是有別的事情。
玉螭落在一旁的石欄上，看看姜柔，又看看李玄，沒有插話。
「姜仙子，這是？」
「有些話，不便讓旁人聽見。」
李玄見狀，沒有再問，提壺將茶斟滿，遞到她面前，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姜柔接過茶盞，卻沒有飲，思索片刻，才看向李玄。
「關於至尊殿堂的聖徒，元道友有什麼看法嗎？」
李玄有些意外。
上次談起此事，她便說過，那些准聖派來靈身，多是為了試煉獎勵，未必願意成為一座沒落道場的聖徒。
如今特意登門，又布下結界，總不會只是為了問他一句，有沒有興趣留下。
「師姐不必試探，直說無妨。」
姜柔與他對視片刻，將茶盞放回桌上。
她來之前，想過幾種說法，可真坐到李玄面前，又覺得沒有必要再繞下去。
這些天相處，彼此論法都有所得，李玄並未因為混沌青蓮珍貴，便對她處處保留。
如今這件事，又直接關係到他的安危。
「其實，我很早之前，便覺醒了一部分宿慧，想起一些前世的畫面，大多都在這座城中。」
李玄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下來。
他看向姜柔，見她神情認真，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這幾日，各家都在猜他是哪位天仙轉世，沒想到，與自己同行論法的姜柔，才是真正帶著前世記憶的人。
難怪她對至尊殿堂如此了解。
就連渡劫仙蓮的溫養之法，也能拿出來與自己交換。
姜柔看出他的意外，沒有催促，等他放下茶盞，才繼續說了下去。
「對於其他人而言，至尊殿堂只是選項之一，可對我而言，打開道場，取回前世留下的傳承之物，卻是宿命。」
她轉頭望向荒山所在的方向，隔著結界，自然看不見那裡，神情卻有些複雜。
「我來到這裡，便是為了此事。」
李玄點了點頭，等著她說下去。
若只是取回前世遺留，姜柔沒有必要特意來向他說明。
「只是，至尊殿堂樹敵無數，昔日衰敗之後，許多傳承都被外人奪走，那些人並不願意看見道場重新崛起。」
姜柔聲音低了些。
「一旦我開山，取走傳承之物，便會暴露自身，立刻招來圍殺。」
李玄眉頭微動，隱約明白了什麼。
姜柔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將最後一句說了出來。
「現如今，各家都以為，元道友才是天仙轉世。」
庭院中安靜下來，連玉螭都收起了晃動的尾巴。
李玄望著姜柔，眉頭緩緩皺起。
「你要我幫你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