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烈最終還是沒能追上。
計時結束時,他斬殺的魔尊不過寥寥數頭,所得分數,連楚航的一半都不到。
回到荒山前,他看了眼榜單,將巨斧往地上一拄,沒有說話。
後面兩人接連入場,結果也未能改變什麼。
孔青仗著五色神光,幾次從圍攻中脫身,取分比祝烈順利一些,可等到試煉結束,距離三十一萬二千分,依舊差得很遠。
另一人更是在半途遇險,被至尊榜提前接回。
隨著三人先後落敗,黃家眾人的神情越發得意。
楚航的名字始終停在最上方,後面的分數,幾乎讓人看不到追趕的希望。
接下來,只剩姜柔與李玄。
至尊榜上,姜柔的名字亮起。
九元宮眾人紛紛望來,陶令儀輕聲道:「姜仙子,多加小心。」
姜柔微微頷首,目光從榜上收回。
三十一萬二千分,確實不低。
不過,她是天仙轉世,擁有宿慧。
總不能兩次都遇到血禍吧。
「師弟,且等我的消息。」
姜柔看向李玄,唇邊帶著淺笑。
李玄點頭。
兩人既然已有約定,無論誰能勝出,都可以取得各自想要的東西。
她若能超過楚航,那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就能達到了。
「仙子,給他們瞧瞧!」
玉螭在旁邊擺著尾巴,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仿佛恨不得跟著進去。
姜柔看了它一眼,隨即邁步踏入清光。
魔域中的景象隨之變化。
她落在一片起伏的山地間,遠處魔氣翻卷,幾頭魔尊正盤踞在斷崖之上,察覺來人,紛紛轉過頭來。
姜柔沒有停留,身外白光流轉,正要動身,天際卻有一抹血色映入眼帘。
那片血色正在迅速擴大,沿著山脈湧來,幾頭方才還望著她的魔尊,立刻躍下斷崖,向遠處逃竄。
「血禍?!」
荒山腳下,有人霍然抬頭。
那片血光,他們已經見過兩次,哪裡還會認錯。
「怎麼又來啊?!」
九元宮眾人臉上的期待,轉眼便變成驚愕。
半決賽時,姜柔便被血禍逼退,如今到了決賽,竟又碰上同樣的事情。
而且,比上次還早。
她才剛剛進去,連一頭魔物都沒有斬殺!
陶令儀神情沉了下來,抬頭望著不斷擴大的血海,衣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黃家那邊,卻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運氣……」
那人說到一半,察覺九元宮幾道目光掃來,才收住後面的話,臉上的笑意卻掩飾不住。
黃錦兒也鬆了口氣。
方才姜柔入場,她多少還有些擔心,畢竟第一輪最高分,就是這位姜仙子取得的。
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上次還有七萬二千分,這次可是一分都沒有。」
她壓低聲音,與身旁同伴說了一句。
幾人看向至尊榜,姜柔名字之後,果然仍是一片空白。
李玄聽見這些話,目光從黃家眾人身上掃過,又重新望向魔域。
一次也就罷了。
姜柔接連兩輪遇上血禍,中間還夾著自己那一場,未免太巧。
只是眼下,他更在意姜柔能否脫身。
魔域中,姜柔已經騰空,朝血海尚未籠罩的方向掠去。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等著血禍臨近,而是趁其未曾合圍,先行離開這片山地。
可翻湧的血浪沿著群山鋪開,轉眼便越過兩側山峰,連前方的天色,也被映成暗紅。
姜柔眉頭皺起,抬手向前一划。
一道潔白法光貫穿血浪,在前方劈開一道缺口,紅衣身影緊隨其後,試圖從中穿過。
血水卻在她近前重新合攏。
無數張面孔從中擠出,張口嘶吼,一道道扭曲魔影直撲眉心。
姜柔身外蓮影顯露,潔白花瓣接連展開,擋住那些侵入心神的血光。
渡劫仙蓮。
比起半決賽時,這朵蓮花上的道紋更加清晰,白光鋪開,近前的魔影成片消散。
九元宮眾人神情一振。
可還未等他們放下心來,後方血海便已壓上,剛剛消散的面孔重新浮現,數量反倒更多。
姜柔立在蓮中,雙手結印,蓮瓣間雷光閃動,迎著血海照去。
大片血浪炸開,露出下方山地。
她順勢向前,卻始終無法衝出籠罩,每破開一層,前方便又湧來一層,連天地都漸漸看不清楚。
這一幕,與上次何其相似。
她並非不知如何應對,可眼下這道靈身,終究只有第六境。
前世見識再高,也無法讓她憑空多出一身修為。
血光不斷撲上蓮台,原本潔白的花瓣邊緣,開始染上一絲暗紅。
姜柔面色微白,仍在催動法門,試圖從中爭出一條去路。
她不願剛剛入場,便如此結束。
可血海中越來越多的殘魂匯聚過來,嘶吼聲透過仙蓮,直接響在心神之中,連她結印的動作,也慢了幾分。
玉螭不再叫嚷,伸長脖子,緊緊盯著那片白光。
片刻之後,一道血浪重重拍下,仙蓮最外層的花瓣隨之潰散。
至尊榜亮起。
清光貫入血海,將姜柔的身影籠罩,接引回荒山之前。
陶令儀當即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姜柔站穩身形,閉目片刻,才將心神中的不適壓下。
再睜眼時,目光落向至尊榜。
沒有分數,零分!
這場決賽,她連出手取分的機會都沒有,便已結束。
九元宮眾人一時無言,原本準備好的寬慰,此刻也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姜柔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李玄。
「讓師弟失望了。」
「師姐已經盡力。」
李玄搖頭,目光越過她,看向仍在翻湧的血海。
另一邊,黃家眾人已經湊到楚航身旁,說話時,語氣輕快了許多。
接連四人,都沒能動搖榜首的位置。
三十一萬二千分,依舊高懸在上。
至尊榜上的名字再次亮起,所有人隨之轉頭。
最後一人,元一。
姜柔退到一旁,李玄從她身邊走過,來到魔域入口之前。
黃家那邊的交談聲,也在此刻低了下去。
黃錦兒唇邊的笑意還未收起,目光便跟著李玄轉了過去,下巴微微揚著,眼中帶著幾分挑剔。
李玄沒有回頭,迎著垂落的清光,一步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