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踏入魔域,迎面而來的魔氣,比半決賽時更加濃重。
遠處的山脈之間,龐大身影緩緩移動,連成群的魔尊都不願靠近,僅是散出的氣息,便讓他感到陣陣壓迫。
李玄沒有耽擱,眉心光華亮起,元始神庭隨之展開。
混沌之力涌遍全身,原本壓在身上的沉重之感迅速消退,周圍翻湧的魔氣也被排開。
三十一萬二千分。
他必須超過這個數字,拿到至尊殿堂的獎勵。
姜柔已經落敗,如今只剩自己,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李玄眼中金光流轉,混沌之眼穿過層層魔氣,掃向遠處山地。
沿途幾頭魔尊察覺到他的氣息,剛剛抬頭,他便已從上方掠過,徑直飛向更深處。
荒山腳下,眾人望著空中的景象,很快發現了他的目標。
「他在找大魔尊!」
李玄前方,一片山地深處,正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站起。
附近沒有其他魔物,幾座山峰從中斷開,散落的巨大山石之間,到處可見貫穿地面的孔洞。
「剛進去便挑這樣的對手,未免太冒險了。」
有人皺起眉頭。
大魔尊與尋常魔尊,區別不只是力量更強。
到了這一步,它們已經能夠施展至尊法,真正將自身所掌握的道法運用出來。
換句話說,面對這樣的魔物,便是在與真正的至尊交手。
「這是急了。」
黃錦兒看著李玄前行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三十一萬二千分擺在那裡,若不找大魔尊,便沒有超過楚航的可能。
可找到了,也得有本事殺才行。
魔域中,李玄越過一座斷山,看清了前方的身影,心中一凜。
那頭大魔尊身軀高大,通體呈灰黑之色,胸腹間的骨骼向外凸起,如同一層包裹血肉的骨甲。
它的頭顱狹長,向後延伸,肩背上生著數排粗長骨刺,根部嵌入血肉,尖端卻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兩條手臂垂在身側,幾乎觸及地面,隨著它抬頭,骨甲之間的血肉也在緩緩蠕動。
在外面看,與真正站到它面前,果然是兩回事。
就如同旁人看著自己開啟元始神庭,只能看見混沌光華,卻感受不到其中的變化。
眼前這頭大魔尊,僅僅站在那裡,周圍虛空便承受不住它身上散出的力量,泛起細微扭曲。
它也在打量李玄。
那雙深陷的眼睛從他身上掃過,隨後張開嘴,吐出幾個低沉而扭曲的音節。
李玄聽不懂魔族的語言,卻能從那神情與語氣中,聽出明顯的憤怒。
一個第五境,竟也敢主動找上門來。
在它看來,這與螻蟻冒犯自己,並無區別。
嘭!
大魔尊腳下的山地驟然炸開。
它只是向前衝出,身後的岩層便在衝擊之下向內塌陷,形成一座巨坑,碎石還未揚起,又被後續湧出的力量壓成齏粉。
前方虛空如水面般盪開,沿途山石接連崩碎,根本擋不住那道灰黑身影。
「天魔族,骨獄魔尊!」
外面,一位老者認出它身上展開的骨刺,神情隨之一變。
域外天魔的九十九大族中,天魔族的實力名列前茅。
這一族擅長的手段,與人族體修頗為相近,卻又涉及血肉變化,能夠將一身骨骼血肉煉成兇器。
骨獄魔尊身上那些骨刺,便是其至尊法的一部分。
一旦被近身,尋常護持根本擋不住貫穿而來的鋒芒。
「楚航皇子先前遇上的,好像都是血邪族、異魔族這些小族的大魔尊。」
有人回想方才的試煉,忍不住開口。
同為大魔尊,出身不同,掌握的手段自然也有差別。
莫非先前那些魔物反應遲鈍,也是因為族屬的緣故?
「管它是哪一族,他也得零分出局!」
黃錦兒立刻接話,將附近的議論壓了下去。
光影之中,那頭骨獄魔尊已經逼近李玄,肩背上的骨刺盡數張開,灰白道紋沿著骨骼亮起,鋒芒尚未觸及,便在虛空中劃出數道裂痕。
李玄瞳孔猛地一縮。
好快!
方才還隔著一片山地,轉眼之間,那張猙獰面孔便已到了眼前。
骨獄魔尊雙臂展開,胸前骨甲向外翻起,數根骨刺從血肉中刺出,連同肩背上籠罩而下的鋒芒,一併貫向李玄。
咚!
一聲巨響,震得附近群山都在搖晃。
那些足以貫穿虛空的骨刺,盡數停在李玄身前,鋒芒與厚重鼎壁相撞,激起大片光華。
靈鼎不知何時已經浮現。
骨獄魔尊前沖的身軀猛然一頓,尚未收回骨刺,眼前鼎身便已暴漲,鼎口翻轉,朝著它籠罩下來。
它低吼一聲,抬臂抵住下落的鼎身,骨骼上的道紋愈發明亮。
李玄抬手向下一按。
鼎身之上,山字亮起。
轟隆!
骨獄魔尊腳下大地當場沉陷,兩條粗壯手臂也被壓得彎曲,數根抵住鼎壁的骨刺接連斷裂。
它張嘴怒吼,身軀還要向外掙脫,靈鼎已經徹底罩下,隨即翻轉升起,將其困在鼎中。
靈鼎剛剛懸穩,內部便接連傳出沉悶的撞擊聲。
一下接著一下,震得鼎身光華不斷盪開,附近尚未散去的魔氣,也被沖得支離破碎。
骨獄魔尊並未束手待斃。
它身上的血肉劇烈鼓動,斷裂的骨刺重新長出,肩背骨甲層層撐開,原本高大的身軀竟又膨脹幾分。
一道道灰白魔紋沿著血肉蔓延,貫入骨骼之中。
那些新生骨刺比先前更加粗長,交錯著抵向鼎壁,鋒芒不斷向外刺去,試圖將這座靈鼎生生撐破。
李玄立在鼎外,周身混沌之力持續湧入。
山字愈發明亮,厚重之力從上方壓落,將骨獄魔尊膨脹的身軀一點點壓下。
它抬頭嘶吼,剛剛撐起雙臂,海字也隨之亮起。
浩蕩力量在鼎內翻湧,沖得它身形不穩,扎向鼎壁的骨刺接連偏開,尚未重新穩住,便又被上方壓落的力量砸得彎下腰去。
骨獄魔尊眼中凶光更盛,胸前骨甲張開,魔氣從血肉中噴涌而出。
整座靈鼎猛地一震。
它借著這一瞬抬起頭,雙腿發力,身軀向鼎口衝去,肩背骨刺盡數朝上,灰白鋒芒匯聚,竟將壓下來的力量撕開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