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不知道外界的動靜。
穿過那層漣漪後，身後的喧鬧徹底消失，沿著石階往前走去，一座古殿出現在眼前。
殿門敞開，裡面沒有燈火，只有一團團懸在半空的清光。
李玄走近看去，大多數清光中都封著寶物，也有一些空空如也，只剩封禁仍在。
他從這些空處走過，漸漸發現一個規律。
如今還留在這裡的，大多都是天生地養之物。
靈木、奇果，以及一些連他都未曾見過的天地奇珍。
至於需要修士親手煉製的丹藥與兵器，反倒沒有幾件。
至尊殿堂封閉多年，試煉卻仍在進行，每有一人勝出，便會從這裡取走一件獎勵。
昔日積攢的丹藥、兵器被陸續取走，又沒有人重新煉製，自然越來越少。
可那些天地奇珍，卻還能繼續生長。
看來，至尊殿堂雖然沒落，仍有一些藥田、靈地留存，每隔一段時間，其中的寶物成熟，便會被送到這裡。
不然的話，這座古殿只怕早就空了。
李玄心中稍安，繼續向前。
不多時，他在一團清光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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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懸著一截靈木，木心透出溫潤光澤，隔著封禁，也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生機。
還陽木。
他凝神看了片刻，沒有立刻伸手，而是轉向另一側。
那裡封著一截潔白如玉的蓮藕，斷口處流淌著淡淡靈輝。
神藕也在！
李玄走到近前，眼中終於露出喜色。
這兩樣東西，無論拿到哪一樣，都能讓母親重獲肉身。
可既然能夠選擇，自然是神藕更好。
只要重塑肉身的方法得當，母親重生之後，這副身軀便會比尋常血肉之軀更強，也不枉自己來這一趟。
李玄沒有再看其他寶物，翻手取出至尊令。
玉令剛剛靠近，封住神藕的清光便有了反應，一道道紋路從中浮現，與令牌上的紋路彼此相合。
隨著光華流轉，封禁緩緩分開。
那截神藕從中落下，被李玄伸手接住。
入手溫潤，一股充沛生機順著掌心傳來，令他精神為之一振。
李玄低頭看了片刻，手指輕輕收攏，這才將其鄭重收好。
從爭奪至尊令，到跨域而來參加試煉，直到方才，他都不敢說一定能將此物帶回去。
如今東西終於到手，心中也踏實了許多。
殿中清光隨之黯淡，剩餘寶物漸漸隱去。
按照規矩，他已經領取獎勵，接下來便該被送出去。
可李玄等了片刻，腳下並未出現接引的清光，反倒是頭頂傳來一陣低沉轟鳴。
他抬頭望去。
穹頂紋路亮起，連同四面殿牆一併隱去，露出高遠蒼穹。
殿內天地向外延伸，群山升起，雲氣流轉，更遠處，一片汪洋鋪至天際。
李玄仍站在原地，腳下石板卻已化作一座高台，台下山河起伏，靈氣奔涌。
這座古殿之中，竟藏著這樣一方天地。
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玄轉過頭，看見姜柔從一道白光中走出。
「師弟，可拿到自己想要之物？」
「嗯。」
李玄點了點頭。
「那就好。」
姜柔露出笑意，隨後望向眼前山河，目光從群山移向蒼穹，多出幾分追憶。
李玄也沒有催促。
片刻之後，姜柔才收回目光。
「這裡封存的，便是至尊殿堂真正的傳承之物。」
李玄順著她方才所看的方向望去，混沌之眼悄然開啟。
山河之間，道紋彼此相連，遠比古殿中封藏寶物的禁制繁複。
姜柔抬手指向高空。
「其一，在天。」
蒼穹深處，一點青光懸在雲層之上，乍看如同星辰。
「其二，在海。」
姜柔的手指落向遠處。
汪洋之下，一片銀白光華隨著水流明滅，難以分辨具體位置。
「其三，在地。」
李玄低頭看去，厚重大地深處，一團赤光沉浮於奔涌的地火之中。
三件傳承之物，分別藏在天、海、地火之中。
看見歸看見，想要取出，卻又是另一回事。
李玄留意到，那三道光華都與周圍道紋相連，真要強行收取，必然會觸動這方天地的禁制。
姜柔沒有這樣的顧慮。
她雙手結印，周身升起潔白光華，一道道沉寂多年的紋路沿著高台蔓延，沒入這方天地。
這番動作她做得十分熟練，幾處方才還緊密相連的道紋，隨著印訣先後分開，恰好讓出三件傳承之物所在的位置。
雲層率先分開，那點青光從蒼穹落下，徑直飛向高台。
遠處海面隨之分開，銀白光華從海底升起，穿過翻卷的水流，卻未沾染半點海水。
最後，大地震動，一道赤光裹著地火衝出，飛到姜柔身前。
三道光芒停下，李玄這才看清，那竟是三枚戒指。
一枚通體青色，戒面中雲氣流轉。
一枚銀白溫潤，隱約可見層層水紋。
最後一枚呈赤金之色，戒面內凝著一簇火焰。
「天戒、滄戒、地戒。」
姜柔逐一說出名字，隨後抬手輕送，將三枚戒指送到李玄面前。
「原本，這三戒要分別交由至尊殿堂的真傳弟子保管，如今門中只有你我二人，便先由師弟一人保管。」
李玄伸手接過。
三戒落在掌中，光華內斂，其中蘊藏的氣息，卻讓他不敢輕視。
方才出世便引動天地變化，顯然不是尋常寶物。
李玄有些不解。
她特意回來取前世遺留，如今卻將三件傳承之物都交給自己，未免太大方了些。
「我？」
姜柔輕輕一笑。
「隨便就好。」
說著，她抬手朝前方虛空一招。
轟！
整片天地猛地一震。
李玄尚未收起的三戒，同時亮起光華，原本內斂的氣息盡數顯露。
雲海翻卷，汪洋掀起巨浪，山川之間，地火沖天而起。
方才三戒出世，只是各自引動一方，如今整片山河都在震動。
李玄抬頭望去。
一道金色光環顯露於蒼穹，橫過天際，將天地映成金色。
隨著姜柔收手，光環向下落來，不斷縮小，最終化作一枚金戒，懸在她的指尖。
四周異象漸漸平息。
姜柔將金戒戴在手上，低頭看了看，神情頗為滿意。
至尊戒！
李玄望著她，又看了看自己掌中的三戒，一時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