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
血海散盡，青光照過群山。
李玄立在蓮台之上，手中長劍斜垂，劍鋒上最後一縷血色隨風散去。
他抬眼望向遠處，眉宇舒展，周身混沌光華尚未斂去，衣袍在風中輕揚，哪裡有半點力竭的模樣。
相反，整個人神采飛揚，宛如謫仙臨世。
荒山腳下，許多人看得一時失神。
「劍仙！不是普通天仙，這是真正的劍仙之姿！」
玉螭猛地昂起腦袋，長須都揚了起來。
姜柔目光始終停在李玄身上，那雙清亮眼眸輕輕顫動。
至尊榜上，三十萬分清清楚楚。
再看旁邊的計時光紋，竟連一半都沒有消退。
誰能想到，原本要斷送李玄勝算的血禍，反倒替他省去了四處尋找魔物的時間。
如今距離楚航，只差一萬二千分。
剩下大半個時辰，別說尋找魔尊，便是斬殺一些魔君，也足以將這點差距補上。
這一場決賽，幾乎已經沒有懸念。
有人看了看榜上的兩個名字，搖頭感慨幾句，便轉身離去，準備將這裡的消息帶回自家。
更多人仍留在原地，等著親眼見證結果。
黃家上下，卻已是面如死灰。
幾位長老站在一起，誰都沒有開口，黃錦兒更是低著頭，不再看向半空。
楚航也終於掩不住神情，眉頭緊緊皺起。
他看著血海散去後的那道身影，再看向至尊榜上仍排在最前的自己，臉色愈發陰沉。
三十一萬二千分。
方才還讓眾人望塵莫及的成績，此刻只剩下最後一點領先。
而這點領先，還能保持多久？
魔域中，李玄收起蓮台，提劍向遠處飛去。
三十萬分，倒是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接下來，只需補上最後這一點，便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混沌之眼掃過前方，先前被血禍驚走的魔物散落在群山之間，其中自然也有魔尊。
李玄沒有再去找它們，而是落向一片山谷。
十餘頭魔君聚在谷中，察覺到他的氣息，紛紛抬頭，魔焰與黑霧一同升起，將谷口遮住。
李玄抬手揮劍。
劍光貫穿黑霧，迎面而來的魔焰隨之分開，最前方兩頭魔君尚未衝出，身軀便已被斬斷。
後方魔物嘶吼著散開，試圖從兩側逃出山谷。
李玄身形掠過，長劍接連揮出，幾道劍光沿著崖壁落下，將它們盡數截住。
谷中轟鳴不斷，大片魔氣衝起，又很快被劍光絞散。
至尊榜上的分數隨之跳動。
三十萬三千，三十萬七千……
眾人望著那些不斷變化的數字，連議論聲都低了下來。
眼下的魔君，在李玄面前，已經沒有多少還手之力。
最後一頭魔物逃到山腰，尚未翻過山脊，一道劍光便已從後方追至，將其貫穿。
元一，三十一萬三千分！
石塔上，兩個名字的位置隨之變化。
元一在上，楚航在下。
「超過了！」
蘇璃忍不住歡呼出聲，蘇延年臉上也露出笑容。
附近幾家的人紛紛開口道賀，雖然李玄尚在魔域，眾人卻已經將蘇家圍了起來。
誰都知道，這位元一是蘇璃親自迎入城中的。
楚航看著那兩個名字，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沒有再等，一揮衣袖，轉身便走。
黃家幾位長老連忙跟上，其中一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楚航沒有回應，身影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玉螭朝那邊望了一眼，哼哼兩聲，也沒有追著再說。
勝負已經擺在至尊榜上，還用得著它多費口舌？
魔域中，李玄看過分數，沒有繼續獵殺。
他尋了一處山峰落下，收斂氣息，靜候試煉結束。
剩餘時間平穩過去，直到最後一截計時光紋消失，至尊榜上垂下一道清光，將他接引回來。
荒山腳下，眾人齊齊望去。
李玄剛剛站定，四周便響起一片道賀聲。
「恭喜元道友！」
「此次奪魁，元公子當之無愧！」
各個舊山頭的長輩紛紛上前，連先前未曾與他往來的幾家，此刻也都滿面笑容。
李玄一一還禮，蘇璃來到身旁，仰著頭，臉上的喜色怎麼也藏不住。
「老師，你贏了！」
李玄笑著點頭，目光卻已落在至尊榜上。
這一路走來，總算沒有白費。
石塔上，其餘五個名字漸漸隱去，只剩元一二字，同時一道訊息落入他的心神。
至尊試煉結束，勝出者可入山領取獎勵。
清光從塔身延伸而出，在荒山間照出一條道路。
各家都知道規矩，紛紛讓開。
李玄看向姜柔，見她微微頷首，便沿著清光向山中走去。
數十步後，前方浮起一層漣漪，他的身影沒入其中，從眾人眼前消失。
蘇璃仍在往山上看，附近眾人也未急著離去，彼此談論著方才的試煉。
姜柔收回目光，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潔白蓮台上，真睜開眼睛。
「開山吧。」
姜柔沒有再遲疑。
真輕輕點頭，身下蓮台的道紋逐一亮起。
外面，姜柔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動，一縷白光悄然散去，沒有驚動旁人。
下一刻，荒山深處傳來轟鳴。
眾人紛紛抬頭，只見至尊榜光華沖天，照過整座荒山。
「怎麼回事？」
山間浮現出一座座宮闕，層層殿宇沿著山勢鋪開，斷裂的石階重新相連，浩蕩靈光從中升起。
這番景象，與最初抽籤時頗為相似。
可這一次，宮闕沒有化作流光散去。
厚重殿門從虛幻中顯露，道紋接連亮起，沉寂多年的大陣逐一復甦，連眾人腳下的地面都在震動。
九元宮宮主向前一步，神情再難保持平靜。
「道場……開了？」
各家長輩紛紛變色，有人激動得雙手發顫，仍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可山中湧出的充沛靈氣，卻清楚地告訴他們，這並非殘存的舊日光影。
至尊殿堂，真的重新開山了！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方才入山的身影。
元一才進去多久？
封閉多年的道場，便有了這樣的變化！
至尊紫眸，混沌青蓮，以及那個十九歲的第五境，一件件事情在眾人心中浮現。
元一，真的是至尊殿堂某位天仙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