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冉星河十分沉得住氣。
趁著打造攻城器械、進行圍城準備的機會,冉星河從魏武卒開始,每天換著行伍與士兵同食,噓寒問暖,混熟臉。
這讓冉星河在將士中的威望和認可度再次提升。
與此同時,冉星河還利用白狄不敢出城的機會,加大了劫掠的力度,在有曼氏以及白狄叛徒和被解救出來的諸夏奴隸的幫助下,掃平了一個又一個的白狄部落。
中山國雖然是鮮虞白狄建立的,但中山國的白狄顯然不止鮮虞一家。
事實上,中山國已經成了河北地區白狄的大本營。
肥、鼓、仇於等被晉國滅掉的白狄遺民,也都匯聚中山國,成為中山白狄的一部分。
這些白狄分為了眾多部落,過著遊牧劫掠為主,盜墓倡優為輔的生活,並與在這一帶的諸夏百姓,尤其是殷商遺民形成了奇特的依附關係。
境內的諸夏人以農耕和手工業為主,主要居住在城邑和有防禦能力的較大聚落中;
白狄貴族居住在城邑之中進行統治,普通白狄百姓和中小部落首領則居住在城外。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中山君下令堅壁清野,但是城邑不可能盛得了所有的野外白狄,而且白狄總要放牧啊!
只要他們遊牧,那就不能在城中,那就需要草場,那就能留下痕跡。
再加上曼生等內鬼的幫助,魏軍收穫頗豐。
在近兩個月的時間裡,至少解決了兩萬三到兩萬五左右的白狄,獲得了牛羊五萬多頭,靈壽——井陘一線的狄人部落,幾乎被掃蕩一空。
冉星河所部,也得以天天能夠做點兒肉湯,每隔十天更是可以大快朵頤一頓,這樣的生活,可比在安邑的時候都要好多了。
油水肉食充足的生活,這讓這些本來都準備好艱苦卓絕的打仗的魏軍,都長胖了一些。
倒是那些被俘虜當做奴隸的白狄,看著被殺的牲口,又饞又恨又心疼。
很多人以為,放牧的遊牧民族可以天天吃肉,其實並非如此,在古代,牲畜這種資源本身就屬於頭人的,大部分人都是面黃肌瘦的農奴,靠著奶製品和亂七八糟野菜等為生,往往還要刀耕火種一些莊稼以及打獵補充食物。
就算是部落頭人,也不捨得天天殺牛宰羊。只有在節日、待客或牲畜老弱病死時才宰殺。
所以,它們看到魏軍大快朵頤,自然心疼又難受。
但它們卻也無能為力,它們能做的,只能夠拖著又累又餓的身軀,硬著頭皮去挖土建立高台、搬運石塊以及木材,以此換取微薄的食物。
不認真幹活的,還會被懲罰去填護城河。
填護城河可從來都是九死一生的買賣,沒人願意去。
但對於讓這些白狄的悲慘遭遇,魏軍全軍上下卻沒有一點聖母心態,反而還覺得已經夠仁慈。
魏軍是見識過這些傢伙的殘酷,不僅如此,從被白狄部落中拯救出來的諸夏百姓口中,更是深入了解了它們惡劣的行徑。
既然白狄的重要職業是劫掠,自然也會對諸夏之人動手,就像是它們在番吾邑所做的一樣。
冉星河所部兩個月的行動,一共解救了四千多諸夏百姓,其中千餘人是男的,三千餘人是女的。
男的完全是奴隸,已經被虐待得變了形,很多都已處於瀕死邊緣;
女人更慘,不僅要乾重活、承受打罵,還要承受白狄興致來時的肆意侮辱。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
魏軍的土台漸漸增多,上面的投石車也漸漸的成型。
在上個任務世界中,因為時間緊、沒經驗的緣故,冉星河手下所造出來的投石車都很簡陋,威力也不是很強勁。
這次因為冉星河乾脆帶著熟練工匠當護衛,他們有著現成的經驗,再加上隨軍工匠等的改良和冉星河回憶起來的一些看過小說中的細節,又特意為投石車增加了臂長、配重和滑軌,所以投石車的威力更勝一籌。
在冉星河專心發育的時候,城內的守軍一直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還有些鬆懈。
說到底,這些白狄也幾十年沒有經歷過像樣的大戰了,守城的主力軍年輕人們,更是第一次守城,一點兒經驗都沒有,開始的那幾天還很緊張,如今卻都放鬆了警惕。
不過,冉星河卻不會慣著他們。
建造好新型投石機後,冉星河於六月初,選了一個天乾物燥驕陽似火的吉日,發動了進攻。
七十多架新型的投石車,抖動著石塊和火罐,對著靈壽城開始狂轟濫炸!
數十斤的石塊從天而降,砸在城牆上就是一個坑,砸在房屋上就是一個洞,砸在人身上就是一攤血……
從未經歷過這種場面的守軍嚇傻了。
更令守軍無措的,則是投石機附贈的火罐攻擊,這些火罐只要落在房屋上,就能夠引起火災,偏偏守軍毫無經驗,也沒有將城牆邊上的房子拆掉,於是城中很快就有了好幾處起火點。
整個城內,一片混亂。
「將軍,必須要毀了那些投石的東西,要不然靈壽的城牆絕對承受不住啊!」
中山將領、肥國遺民肥皋建議道。
「我給你三百精銳,你出城去毀了那些投石器!」
靈壽守將鮮虞輔冷聲道。
「這……城裡火勢太猛了,我先去滅火!」
肥皋找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由頭,轉身就跑。帶三百人去衝擊魏軍大營?你不想活了,我還想死呢!
鮮虞輔屬於那種誰提出問題誰就得去解決問題的領導;
肥皋則屬於那種我只管提意見絕不會去幹活的員工。
二人算是相得益彰。
但偏偏鮮虞中山的社會結構決定了鮮虞輔沒辦法強制命令作為合伙人的肥狄部落。
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但就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想法也不可能相同的。
說到底,這個國家是你們鮮虞白狄的,可不是我們肥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