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虞輔最終決定先忍上幾天,到時候再找個晚上集中兵力偷襲一把,爭取一戰把魏軍擊敗。
中山軍之所以一直都堅守不出,就是對野戰擊敗魏軍毫無信心。
中山軍的精銳都已經被抽調去防禦顧城了,留在靈壽的正規軍本來就不多,一千頂天了,裝備也不是很好。
中山國之前畢竟被趙、魏控制、制裁了那麼多年,最近才趁著趙國內亂的機會獨立,本身軍事儲備就不豐富。
結果國內的混亂還沒有處理好,中山君就又大興土木修建顧城,勞民傷財,讓中山國元氣大傷。
此番為了應對魏軍,更是把有限的資源幾乎全部抽調到顧城,靈壽城幾乎沒剩下多少力量。
鮮虞輔雖然通過收攏部落兵馬和各大貴族的家臣、家奴,倒是把守城的總兵力擴大到了四千餘人,但是不論裝備、士氣還是訓練度,都沒法與魏軍相比。
就整體情況而言,這次的冉星河攻靈壽之戰,相當於勾踐攻姑蘇之戰的翻版。
此時的靈壽城壯丁等的情況雖然遠強於冉星河守姑蘇的時候,但靈壽城的城防、儲備以及士氣卻也無法與冉星河守城時期相比。
此時的靈壽城,畢竟不是後世中山國的都城靈壽。
後世作為中山國國都的靈壽城經過改造,不僅是雙城制,而且城牆也厚得嚇人,寬達到了9米,高達到了7米,夯層厚8-10厘米,十分堅固。
但現在的靈壽城,擱在其他戰國七雄中,也就是小城的水準。
這樣的城牆,無疑是很難抵禦投石車連續不斷地進攻的。
當然了,天天面對被飛石狂轟亂砸的危機,先不說能夠砸死的人多不多,就算是不多,人的意志也受不了。
所以,必須要想辦法毀掉那些投石車。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只有夜間偷襲。
但就讓鮮虞輔今晚偷襲,他也是不敢的。
鮮虞輔怕魏軍早就做好了準備,準備好了陷阱,讓偷襲的中山軍全軍覆沒。
鮮虞輔雖然沒有什麼超越這個時代名將的能力,但作為一個普通將領他還是合格的,想的事情也很多。
只是,冉星河卻不會給鮮虞輔喘息的機會。
冉星河精心準備了兩個月,可不會就這點兒花樣。
冉星河雖然不敢自誇是智謀之士,更不認為自己會比古人聰明,但怎麼說他也受過不少「當代賈詡」的薰陶,智商或許不夠,但心一定是夠髒的。
見城內的中山軍夜裡不來偷襲,冉星河一點也不急。
第二天,冉星河在命令持續加強投石、投火力度的同時,大批量向城內拋射公開信。
信的內容主要是諸夏一體,這次魏國的正義之師是為了弔民伐罪,對付背信棄義的鮮虞白狄,是姥爺打外甥狗,是正義打邪惡,只要城中諸夏百姓願意棄暗投明,就既往不咎,否則與鮮虞同罪;
信里,還同時離間諸狄的關係,明確指出,其他諸狄都是受到了鮮虞的連累,只要其他白狄投降,同樣可以既往不咎,城外有部落被劫掠的,還可以補償部分戰利品;
同時,為了防止鮮虞狗急跳牆,冉星河還承諾,給予城中兩千名鮮虞免罪名額。
最後,信里還說,這次立功者視功勞大小,可以獲得反抗者一到五成的財富,並拿了之前投誠的曼生作為例子。
其實,冉星河自己心裡很清楚,靈壽城的很大一部分諸夏百姓已經胡化得很厲害了,混出頭的,說不定都是一些洋人之下我第一的二鬼子。
這些人,比普通鮮虞人還要擁護鮮虞人的統治,對自己的同胞,也比異族要狠。
但正如洋人最看不起也不信任二鬼子,在這種時候,只要離間一下,鮮虞奴也不會信這些走狗。彼此起矛盾是必然。
而隨著守城壓力變大,不僅是狄夏之間,恐怕就連諸狄也會起內訌的。
諸狄果然沒有讓冉星河失望。
鮮虞輔雖然第一時間下令將這些信件燒毀,但終究有不少人看到了。
鮮虞輔不敢賭有多少人看到,有多少人私藏,又有多少人動了歪心思,但他終究還是害怕了。
在鮮虞輔的眼中,不論是白狄出身的肥氏、鼓氏、仇于氏,還是諸夏出身的陰氏、江氏,全都變得可疑起來。
「不能再等了,今天就得行動,必須要用一場大勝來提升所有人的信心,否則,情況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鮮虞輔暗暗思量道。
當天夜裡,鮮虞輔擺了一場鴻門宴,強硬的將肥氏、鼓氏、仇于氏、陰氏、江氏等大族的族長、家主請到了府上,周圍布置上了明晃晃的刀斧手,強硬要求各家族出兵跟隨他一起夜襲魏軍。
面對明晃晃的威脅,原本有想法的家主們只能夠選擇妥協。
「還請諸位在此稍待,吾已準備好醇酒、美人兒,等吾大勝魏軍歸來,再向諸位賠罪!」
鮮虞輔很客氣地說道。
當然,他的客氣也只是語氣上的客氣罷了,他的心腹還在一旁明晃晃地拿著刀劍呢!
不過,雖然眾人都不得不妥協,但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人願意給他好臉色,更沒有人願意回應。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直到拍掌聲響起。
「好好好,將軍好魄力!」
陰氏家主陰校大笑著拍手道。
眾人一時間搞不清陰校是真心稱讚還是藉故反諷。
「多謝陰公。」
同樣摸不准陰校心思的鮮虞輔也不想再激化矛盾,只能硬著頭皮強笑道。
「聽聞鮮虞將軍有一子尚未婚娶,吾剛好有一女,年方十八,傾國傾城,將軍若是不棄,願為少將軍暖床。」
陰氏的家主陰校笑眯眯的起身,施了一禮,說出了令所有人側目的話。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到了陰校的臉上,大部分的臉上充斥著不解與不屑。
不管狄人重不重禮,但大家終歸都是靈壽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怎麼能說出讓自己女兒給人家暖床的話來的?
你不覺得下賤嗎?
不覺得丟人嗎?
本來與陰校座位相鄰的江氏族長江魚更是下意識地遠離了他一些。
鮮虞輔也是一臉震驚。
正常情況下,有頭有臉諸夏之人哪有女方家長主動要求把自己的女兒送給別人暖床的啊?
你不對勁!
鮮虞輔反而懷疑起了陰校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