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羊最終決定釜底抽薪。
樂羊以三軍主將的名義,命令冉星河掃蕩靈壽附近的白狄,並向北、向西繼續進軍,以犁庭掃穴的姿態,蕩平中山國西部所有的諸狄勢力,奪取所有的中山國西部城邑,並拿下中人城,斷中山國後路。
中人城就是中山國的第一個首都,位置大概在後世唐縣西北的粟山,歷史上兩度被晉國攻陷。
中山君姬窟六年前才從這裡遷走,時至今日,這裡仍舊算是中山國的重要基地。
冉星河只要掃蕩了西部群山中的白狄,再拿下中人城,那麼中山國就真的只剩下顧城一座孤城了。
到時候,魏軍對於顧城的包圍,就不僅僅是樂羊軍戰術上的包圍,還有魏軍整體戰略上的包圍。
樂羊的這條命令,從戰略上說,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畢竟,魏國的目的是完全占領中山國,而不是只占領顧城和靈壽城,更不是魏國在啃著顧城,反倒是讓魏國、燕國之類的國家撿了便宜,占據了更多的領土。
只是,這件事的政治意義卻非同尋常。
首先,這番安排淡化了冉星河拿下靈壽城的意義,將冉星河拿下靈壽城當成了前鋒偏師任務的一部分,除非冉星河一路掃蕩下去,拿下中人城,否則就不算建大功;
其次,就算是冉星河拿下了中人城,也只是完成了樂羊的戰略部署;
第三,如果在樂羊拿下顧城之前,冉星河沒有拿下中人城,導致中山國殘部跑到中人城負隅頑抗的話,作戰不力的帽子可就要扣到冉星河的頭上了,畢竟,樂羊給冉星河的命令就是斷中山國後路。
但偏偏,這個命令冉星河還無法拒絕。
因為這是主帥正兒八經的軍令。
官大一級尚且壓死人,更不用說更加嚴肅的軍令了。
冉星河只能夠吃下這個啞巴虧。
其實到了這一步,冉星河雖然心裡有氣,但也得認這是樂羊的政治手腕高超,只能將之歸結到主將正常的手段上。
換做是冉星河在樂羊的位置上,也未必不會這麼做。
但樂羊接下來的命令,就顯得十分下作而小家子氣了。
樂羊竟然還要求前軍佐晉慮帶著五千精銳去支援顧城!其中還至少包含兩千魏武卒!
這個命令,讓冉星河對樂羊起了殺意!
「吃相可真難看啊!」
冉星河的臉色很難看。
憑藉手中的五千人,而且其中僅僅只有一千武卒,鎮守沿途的城邑都顯得艱難,冉星河靠什麼再拿下中人城啊?
毫無疑問,樂羊是怕冉星河再立新功,所以直接利用職權把冉星河的手腳廢了大半。
這一刻,冉星河明白,自己與樂羊是有你沒我了!
如果冉星河再不反擊,那麼樂羊儘快拿下了顧城還好說,要是樂羊不能的話,必然會把作戰不利的鍋扣到冉星河的頭上!
到時候,冉星河被魏侯當替罪羊處死都是有可能的!
「你不仁,我不義,看來這次任務,我要多一個優秀的將魂了,以樂羊的身份地位與能力,中品將魂是沒有問題的吧?」
冉星河已經對樂羊起了殺心。
冉星河並沒有急著宣布軍令,而是在當天晚上,去了陰家赴宴。
如今情勢危急,他必須要趁著自己的虎皮被扒下來之前多找幾個本土盟友。
勢力最大的陰氏是他的第一個選擇。
冉星河必須要把陰家拉下水——如果拉不下水,就用來殺雞儆猴,再把其他人拉下水。
冉星河必須要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勢力,如此,才能夠在與樂羊的爭鬥中,占據優勢,乃至逆風翻盤!
酒過三巡之後,冉星河的表現也輕浮了起來,眼神不住地往舞女身上瞄。
當有一個身姿曼妙的侍女過來倒酒的時候,冉星河還故意捏了一把侍女的屁股。
陰校、陰鷙父子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都面有喜色。
冉星河給他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冉星河的軍事水準,他們其實並未覺察出如何,但冉星河行事,卻太過狠辣而老練。
不僅殺得靈壽城人頭滾滾,還殺得周圍白狄血流成河。
現在在白狄之中,只要提到冉星河,絕對能讓小兒止啼。
不僅如此,冉星河的政治手腕也非同一般,首先是將有曼氏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讓有曼氏徹底成為白狄的敵人以及千金買骨的典範;其次,他也沒有將江氏一網打盡,反而通過保留江氏,來制約陰氏。
這還不算,冉星河還提出讓有曼氏來靈壽城安家,如此一來,既能夠用之制衡江氏和陰氏,還可以順理成章地得到蔓葭城的控制權,有曼氏還感激涕零。
不僅如此,冉星河還很得軍心,又通過運作「鮮虞未滅,何以家為」的口號,揚名了一番。
面對這樣一個頂頭上司,陰家的壓力是很大的。
說到底,第一個投誠的,可以理解為棄暗投明,但也可以理解為不忠不信。
陰家也生怕冉星河心血來潮,就把他們拿來祭旗。
要不是江家之前又是送禮又是送女人,冉星河卻全都義正辭嚴的拒絕了的話,陰家也想要好好送送禮了。
如今見冉星河並不是真的不好美色,陰家父子的心頓時就活絡了起來。
陰校忍不住沖陰鷙使了個眼色。
陰鷙藉故出恭,退了下去,不一會兒功夫,兩個身材高挑的白衣美人兒,便端著美酒坐到了冉星河的身邊。
左邊女子年紀稍長,雲髻高盤,金簪斜插,臉龐圓潤,黛目青眉,鼻樑挺秀,櫻桃檀口,凹凸曼妙,一股成熟的風韻撲面而來,巧笑嫣然的抱住了冉星河的胳膊;
右邊女子十八九歲年紀,瓊口瑤鼻,美目流盼,瞳如星子,膚如凝脂,身上充滿處子青春活力的味道,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的身材竟然比左邊的成熟女子更加突出。
一副喝醉了模樣的冉星河,將兩個美人兒肆意地擁入懷中,裝瘋賣傻般問道:「聽聞陰公有一女,國色天香,已許給鮮虞輔之子?不知可有此雙姝絕色啊?」
「將軍,此二女,正是吾家雙姝,聞將軍英姿,特意來一睹將軍尊榮!」
陰校的姿態擺得很低。
陰校的話剛說完,充滿成熟風韻的女子便在冉星河的懷中嬌笑道:「賤妾陰姣,今日得幸一睹將軍尊榮,若將軍不棄,願為將軍奴婢。」
「賤妾陰柔,仰慕將軍威名久矣,若是將軍不棄,願與姐姐共同侍奉將軍。」
右邊的美人也緊緊抱住冉星河的胳膊說道。
「哎呀,陰公,兩位美人,這……這……!」
冉星河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哎呀,老夫年老體衰,不勝酒力,不如就讓小女陪將軍用酒啊!」
陰校笑著起身告辭,並帶走了屋裡所有的男性侍從。
當他關上門的那刻,屋裡傳來了大女兒的驚叫與裂帛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