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趕忙抱起裝參丸的木盒,「前輩稍等。」
說罷,他快步穿過隔斷,跑進更衣室。不多時,鄧青便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忽地,白衣女丟過來一隻巴掌大小的木盒,鄧青連忙接住,含笑道:「前輩這麼快便把面具做好了?」
眼前這隻木盒卻只有巴掌大,無論如何也裝不下一張面具。
鄧青帶著疑惑打開盒蓋,盒中靜靜躺著一張和膚色一般無二的薄皮。
那薄皮摺疊在一起,邊緣捲曲,內襯凹凸不平。
鄧青抓起薄皮撐開,便能看見五官的大致輪廓,乍一看去,竟像是從某個人臉上完整剝下來的一整層皮。
鄧青脫口道:「人皮面具?」
白衣女道:「什麼人皮面具,畫本傳奇看多了?這是蒙奇皮,行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
你要求遮掩身份出戰,戴著人人可見的面具上場肯定不行。既然人人都能見的面具不行,那就換一張臉便是。」
鄧青將信將疑道:「這東西真有這般神奇?」
白衣女揮手,「戴上便知。」
鄧青對準位置,小心地將人皮面具覆蓋在自己臉上。
面具才剛剛接觸皮膚,一股冰涼感蔓延開來,下一瞬,他忽然感覺面具上生出一股吸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牙齒正一點點咬合皮肉。
不疼,卻讓人頭皮發麻,鄧青下意識便想把人皮面具撕下來。
「別動。」
白衣女喝道。
話音才落,蒙奇皮上傳來的吸力忽然增強,原本凹凸不平的人皮面具迅速舒展開來,緊緊貼住鄧青面部的每一寸皮膚。
整張面具完美契合鄧青的五官,並且,面具邊緣的捲起都消失不見。
鄧青忍不住摸了摸臉,竟然完全找不到面具與皮膚之間的接縫。
白衣女指向旁邊的水槽,「自己照照。」
鄧青趕忙走到水槽邊,低頭看向如鏡水面,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水中倒映出來的,已經完全是另一個人。
原本略顯清瘦的臉頰變得圓潤了些,眉骨、鼻樑也發生了細微變化。
這些變化單獨看去都不算大,組合在一起以後,卻再也找不到原來鄧青丁點的影子。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整張臉渾然天成,毛孔和膚色以及細紋一應俱全,根本看不出半點偽裝的痕跡。
鄧青試著皺了皺眉,水中人也隨之皺眉。
他張了張嘴,水中人同樣自然地作出動作,嘴角與臉頰沒有絲毫僵硬之感,仿佛這張偏圓的面孔,天生便長在他臉上。
白衣女道:「為了你這張皮,我連夜來回折騰百十里,才把東西趕製出來。」
鄧青鄭重沖白衣女拱手一禮,「勞前輩費心了,晚輩定不讓您失望。」
白衣女不置可否,「口說無憑,到時看你表現。」
說完,她輕輕拍了兩下手掌,隔斷木門再次打開,一名雜役抱著一套摺疊整齊的黑色長袍,手中還提著一雙嶄新長靴,快步走了進來。
雜役把東西放下,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白衣女道:「做戲便要做全套。臉既然換了,就不好還穿著原來的衣服。
對了,你的新身份叫謝玄,其他的不用管。」
鄧青點頭應下。
就在這時,趙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長老!考官與監考都已經到齊,參加甲等測試的武試生也在陸續入場。魏老讓我來請您過去主持局面。」
「你先過去,我馬上便到。」
「是。」
趙甲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
白衣女一指地上的黑袍與長靴,「動作快些。」
鄧青當即脫下外衣,換好黑袍,道:「晚輩換了面目,不方便住原來的房舍,可能需要借用這裡的更衣室,暫時存放一些東西。」
白衣女想到鄧青的不易,心腸沒由來軟了一下,沉聲道:「今日劍林不會對外開放,你只管放東西。」
鄧青大喜,拱手道謝,入更衣室忙活一通後,鎖上門,便疾步朝外走去。
鄧青甚至顧不得跟白衣女打招呼,就火速沖了出去。
白衣女一怔,暗道,這傢伙又抽什麼瘋?
不多時,白衣女出了劍林,回到地面上,遠遠便瞧見鄧青端著一隻海碗從食堂出來。
碗中米飯堆得高高隆起,上面還蓋著厚厚一層醬肉,幾乎連碗沿都看不見。
他一手端碗,一手拿著筷子,邊走邊往嘴裡扒飯,身後還跟著一名氣急敗壞的食堂管事,正疾言厲色的斥責。
卻是鄧青憑藉白衣女的令牌,進去弄到了飯食,後面進門的管事,覺得不對勁兒,所以追了出來。
白衣女朝那名管事揮了揮手,管事看清來人,趕忙退走。
鄧青沖白衣女點點頭,大步朝演武堂走去,一路走,一路吃,筷子幾乎沒有停過,米飯和醬肉混在一起,被他飛速送入口中。
白衣女落在鄧青身後,頻頻朝鄧青看去,她實在無法理解,這世上怎麼會有人把一碗普通肉飯吃得如此香甜。
從食堂到演武堂,不過隔著兩個院子,鄧青大步前行,他手中那碗堆得冒尖的肉飯,卻在他抵達演武堂門口前便已經見了底。
鄧青把最後一塊醬肉塞進嘴裡,這才戀戀不捨地將空碗在門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