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看得眼皮直跳,睫毛掃得面具都不舒服了,「吃飽了?」
鄧青咽下嘴裡的飯菜,意猶未盡:「勉強墊了墊肚子。」
與昨日相比,今日的演武堂又空曠許多,丙級、乙級試劍師全部不見。
考官席上,魏老等黑袍考官全部到齊,側面的監考席上,幾名白袍監考正襟危坐。
演武堂東側,兩名臨時找來的甲等試劍師早已等候多時。
隨著白衣女走入演武堂,原本嘈雜的現場迅速安靜下來,白衣女徑直來到主考席側面坐下,鄧青則靠近兩個生面孔的試劍師站定,
魏老朝白衣女看去,白衣女點點頭,魏老朗聲道,「今日進行甲等資格測試,規矩與前兩日相同。
所有取得乙等成績的武試生,按照各自號牌順序依次出戰。戰勝全部三名甲等試劍師,便可取得甲等成績……」
魏老叭叭一通後,趙甲一指鄧青,鄧青闊步進到戰鬥區域,一名雜役立即送來一柄未開刃的鐵劍。
鄧青接過長劍,隨手挽了個劍花,便靜待來人。
霎時,一干武試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回事?」
「昨日那三名甲等試劍師呢?」
「怎麼突然全換了?」
「這三個又是什麼人?」
眾人的目光不斷在鄧青三人身上游移,卓林邁步上前,沖一眾考官、監考拱手行禮,朗聲道:「敢問魏老,三位甲等試劍師,為何全換了人?這其中怕不是有什麼貓膩?」
魏老臉色一沉,冷聲道:「貓什麼膩?沖誰示威呢?你是來參加武道試的,還是來向武道館討要公平的?」
卓林眉頭微皺,不敢抗辯。
魏老掃視全場,朗聲道:「好叫爾等知曉,武道館只對武道下院負責,測試是否符合規矩,是否公平公正,自有監考論斷,輪不到爾等置喙。」
監考席上一位白袍老者霍然起身,高聲道:「武道下院早有明文。
只要出戰之人不超過煉皮境,經過監考核驗,便有資格擔任試劍師。」
說著,白袍老者朝鄧青拋過一枚圓球,鄧青接過,按要求鼓脹氣血。
頃刻間,圓球冒出青光,眾生默然無言。
卓林雖仍有不滿,卻也不敢再與監考爭辯,只能拱手一禮,退回原位。
趙甲拿起名冊,高聲喝道:「袁沖!」
武試生隊列中,一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走出。
他來到場中,從雜役手中接過鐵劍,沖鄧青拱手一禮,「兄台,請!」
鄧青沖袁沖一拱手,「請。」
袁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唰!唰!唰!連挽三朵劍花。
隨著劍花不斷轉動,袁沖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體內氣血也越來越旺。
鄧青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很清楚,袁沖這是在聚勢,想要靠漫長的前搖,發揮更威猛的劍招。
按考試規矩,只要入場,武試生和試劍師皆可率先發動。
但鄧青不動,靜等袁沖的前搖完成。
他靜靜看著袁沖,看著他的劍勢越來越強,同樣,他也在看劍招中的破綻。
豈料,他才盯了一眼,便看到七八處破綻。
定孤七式達成圓滿後,眼力提升之大連他自己都忍不住驚訝。
他確信,就在昨日以前,他面對這些劍招,雖然也能依靠定孤七式尋找到虛隙,卻絕沒有現在這般輕鬆。
鄧青念頭轉動間,袁沖的氣勢已積蓄到極致。
袁沖一聲低喝,劍花驟然收攏,原本飄忽的劍影瞬間匯為一線,直襲鄧青胸口。
這一劍迅捷無比,圍觀的武試生中,各自瞪圓了眼睛。
然而鄧青依舊不動,直到劍鋒逼近身前,他才隨手揮劍。
只聽鐺的一聲響,鄧青掌中鐵劍穿過層層劍影,準確地點在袁沖的劍柄處。
袁沖只覺五指一麻,噹啷一下,鐵劍脫手落地。
偌大的演武堂,瞬間死寂。
袁沖仍舊保持著向前出劍的姿勢,只是持劍的右手已然空空蕩蕩地懸在半空。
他整個人都懵了,過了好幾息,才脫口問出一句:「這是比劍嗎?」
魏老輕咳一聲,「謝玄勝。」
刷刷刷,全場目光往鄧青身上匯聚。
魏老和趙甲彼此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看向白衣女,兩人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還真讓她做成了!真不知她短時間內從哪兒找的硬貨。」
白衣女靜立如畫,面具遮臉,叫人看不出她的神情。
事實上,她也確實鬆了一口氣,只覺不枉自己昨夜一番奔忙。
卓林站在武試生們的最前方,雙臂虛抱,眼睛依舊微眯著。
鄧青方才那一劍雖然乾淨利落,卻還不足以讓他提起興趣。
在他看來,不是謝玄這個試劍師有多強,而是袁沖太弱了。
就在這時,趙甲念出第二個名字,「馬忠!」
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越眾而出,從雜役手中接過鐵劍,先朝考官席拱手一禮,隨後轉身面對鄧青。
呼,一口長氣入腹,馬忠的胸膛迅速鼓起。
緊接著,他的皮膚開始泛紅,額頭青筋凸起。
隨著氣血不斷鼓盪,他的衣袍無風自動。
「燃日功!」
「什麼!馬忠練的是大名鼎鼎的燃日功。」
「這可是內練法,能在短時間內催動氣血,大幅提升氣力。」
「……」
馬忠不理會雜音,依舊不斷運轉功法,身上的氣勢越來越重。
趙甲眉頭皺起,「謝玄,還不動手?」
鄧青聽見催促,依舊不動。
終於,馬忠完成了前搖,將燃日功催動極致,朝鄧青殺來。
便見他雙手持劍,每揮動一圈,劍勢便漲一分。
待攻到鄧青近前時,鐵劍已帶動四周空氣,發出低嘯。
「疊浪劍。」
趙甲眼前一亮。
魏老點了點頭,「此劍最重蓄勢,一劍疊一劍。等劍勢完全聚起,威力大增。
這個謝玄,忒也托大。」
馬忠驟然暴喝,掌中長劍已攜無倫之勢,迎著鄧青胸口斬落。
就在長劍快要加身之際,鄧青終於動了,他前踏一步,手中鐵劍向上一挑,劍鋒正好切入馬忠劍勢交疊處。
馬忠聚成的劍勢,竟像一條被突然截斷的長河,奔騰之勢立止。
馬忠身體劇震,五指鬆開,鐵劍飛上半空,哐當一聲,落在數丈之外。
馬忠瞪著鄧青,嘴唇哆嗦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這是比劍?」
早在袁沖速敗後,馬忠就知道鄧青厲害,原想著,自己上來就憋大招,怎麼著也得戰上幾個回合,絕沒想到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