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目光,隔著幻陣與光幕,屏息凝神。
古之劍靈那模糊的面容轉向寧笑天,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兩點冰冷的劍火燃起。
它沒有任何言語,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那柄由萬千劍魂哀嚎凝聚的暗沉古劍。
嗡——!
劍鋒輕顫,並非指向寧笑天,而是輕輕向下一划。
這一划,看似隨意,卻引動了幻劍陣內積攢了無數歲月的浩瀚劍意!
轟隆隆——
剎那間,以古之劍靈為中心,無盡璀璨鋒銳的劍氣憑空生成,它們並非雜亂無章。
而是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匯聚成一條寬達百丈、奔騰咆哮的劍氣長河。
長河之中,每一道『浪花』都是一道足以斬殺法相境修士的凌厲劍氣。
它們彼此激盪、碰撞、融合,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轟鳴之聲。
帶著湮滅一切、沖刷萬物的恐怖威勢,朝著寧笑天滾滾席捲而去!
劍氣未至,那股純粹的、毀滅性的切割意志,已讓劍冢堅硬無比的地面犁開道道深痕。
遠處那些僥倖留下的試煉者們更是面色慘白,哪怕隔著極遠,也感覺皮膚刺痛,神魂仿佛要被撕裂。
「劍氣長河!上古劍道真意之一!」
山巔廣場上,有長老失聲驚呼。
這僅僅是古之劍靈隨手一擊,便已顯露出其劍道造詣的恐怖。
然而。
面對這足以淹沒山嶽,絞殺同境的劍氣長河,寧笑天依舊靜立原地,眼神平靜如古井深潭。
直到那劍氣長河咆哮著沖至身前不足十丈,他才終於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複雜的劍訣手印。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對著前方那洶湧而來的劍氣洪流,輕輕一點。
指尖觸及虛空。
嗡——
一股截然不同,卻更加深邃、更加霸道、仿佛曆經萬劫而不滅、飽飲神魔之血的恐怖劍意。
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驟然甦醒,自他指尖轟然爆發。
這劍意出現的剎那,他周身的氣息再也無法壓制,如同解開了某種封印,驟然拔升!
法相?不!
那赫然是——渡劫境的浩瀚威壓!
而且是根基雄渾無比、劍意純粹到極致的渡劫境初期!
「渡劫境!他果然是渡劫境!」
柳隨風等人儘管早有猜測,但親眼看到寧笑天毫無保留釋放出渡劫境的修為波動,依舊心神劇震,苦澀難言。
他們還在為衝擊法相大成、法相圓滿,觸摸渡劫門檻而努力。
對方卻早已悄然登臨此境!
更讓他們震撼的是寧笑天身上爆發出的那股劍意。
那是是一種充滿了毀滅、重生、不屈、以及凌駕於劫難之上的無上鋒芒!
「萬劫鑄劍,鋒芒自成!」
寧笑天現在施展的,正是李玄衣的《萬劫鑄劍訣》!
此訣之核心,便是以身為爐,以劫為火,鍛造不滅劍骨,淬鍊至尊劍道。
此刻。
他催動此法,一身歷經無數殺戮與磨礪的劍骨嗡鳴作響。
仿佛化作了世間最堅硬、最鋒利的劍胚,每一根骨骼都迸發出璀璨的劍芒,與血肉經脈中奔流的萬劫劍元共鳴。
他點出的那一指,劍意凝聚到極致。
「萬劫九劍,破劫!」
一道凝練到只有手指粗細,卻仿佛能刺穿萬古時空的灰濛濛劍氣,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這道劍氣,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只有一種歷經萬般劫難、終於破繭而出的決絕與鋒芒!
它如同熱刀切入牛油,毫無阻礙刺入了那咆哮奔騰的百丈劍氣長河之中!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細小的灰濛劍氣所過之處,聲勢浩大的劍氣長河如同遇到了克星。
竟從中被無聲無息的剖開!
組成長河的無數劍氣,仿佛遇到了更高層次的本源壓制,哀鳴著、崩解著、消散著!
僅僅一個呼吸,那足以淹沒山嶽的劍氣長河,便被這道破劫劍氣從頭到尾,徹底貫穿、撕裂,轟然潰散成漫天混亂的光點。
寧笑天施展萬劫九劍,比寧無缺都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古之劍靈似乎也微微一頓,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劍氣長河會被如此輕易破去。
但它畢竟是劍道法則與萬劍執念的聚合體,戰鬥本能極其恐怖。
在劍氣長河潰散的瞬間,它手中暗沉古劍猛地向下一頓。
錚——!
一聲仿佛來自上古戰場的蒼涼劍鳴響徹天地!
以它為中心,方圓千丈之內,空間驟然變得粘稠、沉重。
無數細密、古老、蘊含著不同劍道真意的符文憑空浮現,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半透明的劍意領域。
領域之內,時間流速仿佛變慢,空間結構被加固、封鎖,無處不在的沉重劍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不僅束縛肉身,更直接壓迫神魂!
同時,領域內每一寸空間都仿佛化作了劍刃,只要古之劍靈意念一動,便能發起無死角的絞殺!
「劍意領域!封鎖時空!」
山巔廣場上,驚呼再起。
這是比劍氣長河更加高深、更加可怕的劍道運用,已是觸及法則層面的攻防一體之術。
身處領域中心的寧笑天,頓時感覺如同陷入了琥珀中的飛蟲,行動遲滯,周身傳來億萬細針攢刺般的壓力。
古之劍靈空洞的眼眶鎖定寧笑天,手中古劍再次舉起。
這一次,劍鋒之上凝聚的不是實體劍氣,而是一種虛無縹緲,卻直接針對靈魂本源的恐怖波動——斬魂之劍!
它竟是要趁著領域束縛,直接發動神魂攻擊,斬滅寧笑天的劍魂。
危機臨頭!
寧笑天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精芒。
「劍意領域?不錯!可惜,束縛不了我。」
「萬劫鑄劍,骨為劍,魂亦為劍!!」
旋即,體內劍骨轟鳴之聲大作,磅礴的萬劫劍元與浩瀚的神魂之力在劍骨的統御下。
以《萬劫鑄劍訣》的獨特方式瘋狂運轉、融合!
他並指如劍的右手並未放下,而是手腕一翻,對著前方虛空,以指代劍,輕描淡寫的一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