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從寧笑天嘴裡吐出,卻在廢墟間久久迴蕩。
姬玄冥嘴角微微抽搐。
即便是他,身為混沌峰大師兄,對劍無名也不敢過多得罪。
那人畢竟是先天劍靈,是虛仙境巔峰的存在,是九峰之中最頂尖的戰力之一。
可眼前這位新人王,卻百無禁忌,連『走狗』、『小丑』都罵出來了。
不愧是在劍碑上,留下萬古狂言之人。
這份狂傲,這份膽魄,這份對強者的蔑視,當真是刻進了骨子裡。
寧笑天看了姬玄冥等人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轉身,朝著虛空裂縫的方向飛去。
那道虛空裂縫,如同天穹被撕裂的傷口,橫亘在落魂城上空。
裂縫之中,漆黑如墨,隱隱有邪魔的氣息從中湧出。
雖然百萬邪魔已被清除,但裂縫若不封印,遲早會有新的邪魔降臨。
寧笑天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
那令牌通體金光流轉,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封』字,背面刻著天劍閣的標誌。
這是他接取任務時,任務殿交給他的封印憑證,專門用於封印虛空裂縫。
他催動令牌,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中激射而出,沒入虛空裂縫之中。
那光柱蘊含著天劍閣歷代先賢布下的封印之力,專門克制虛空裂縫。
裂縫之中,湧出陣陣黑霧,與金色光柱激烈對抗。
黑霧翻湧,如同垂死掙扎的困獸,發出悽厲的嘶鳴。
片刻之後,黑霧漸漸消散,虛空裂縫緩緩合攏,如同傷口癒合。
最終,虛空裂縫徹底消失,天空恢復清明。
陽光灑落,驅散了最後一絲魔瘴。
落魂城,這座淪陷了數日之久的死城,終於重見天日。
寧笑天收起令牌,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五座城池,百萬邪魔,五頭邪王,全部清除。
虛空裂縫,封印完畢。
第二個任務,已完成。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從頭到尾,他沒有對姬玄冥等人說一句感謝的話。
姬玄冥身後的五位混沌峰真傳弟子,看著那道遠去的青色身影,臉色不悅。
「大師兄,我們幫了他,連句感謝的話都不說,他這是什麼態度啊?」
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皺眉道。
「就是,我們好歹替他擋了劍無名,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他早就被劍無名拿下了。」
另一個面容冷峻的青年附和道。
「新人王就可以這麼目中無人嗎?」
幾人紛紛表達不滿,聲音中帶著幾分憤慨。
姬玄冥搖了搖頭,抬手制止了他們的聲討。
他負手而立,目光看向寧笑天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你們錯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平靜,「我們不僅是在幫他,也是在幫我們自己。」
身後幾人一愣,面面相覷。
「大師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魁梧青年不解的問道。
姬玄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負手望向劍無名消失的方向。
那裡,虛空早已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
他淡淡道,「劍無名與天道門走得越來越近了。」
此言一出,身後幾人同時沉默。
他們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身為天劍閣的真傳弟子,劍無名的野心,他們比誰都清楚。
那人雖然是先天劍靈,是天劍閣培養出的絕世妖孽,但他與天道門的關係,早已超出了正常的交好範疇。
「劍無名想登上封神榜。」
姬玄冥繼續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他想在封神榜上留名,獲得天道門的氣運加持,所以,他極力交好天道門,甚至不惜為天道門辦事。」
「而天道門,也有自己的算盤。」
他頓了頓,「天道門最強的道子候選人,是擁有先天道胎的古清漪。那人天生與天道法則親和,是未來執掌封神榜的最有力人選,天道門有意撮合劍無名與古清漪,想以此綁緊劍無名。」
「一旦劍無名與古清漪聯姻,天道門就能借劍無名的力量,進一步滲透天劍閣。」
姬玄冥的聲音越來越冷,「他們的目標,不僅是劍無名的本體『誅仙劍』,更是想扶持劍無名成為天劍閣的劍子,屆時,劍子與天道門道子聯姻,天劍閣還能獨立嗎?」
身後幾人,臉色大變。
「所以,劍無名對天道門的事極為上心,天道門的弟子與天劍閣的弟子起了衝突,劍無名往往會偏幫天道門,打壓天劍閣弟子。」
姬玄冥淡淡道,「這種事,你們應該也遇到過吧?」
幾人沉默,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他們確實遇到過,不止一次。
劍無名仗著自己的實力和地位,在天劍閣橫行霸道,偏幫天道門,打壓同門,早已積怨已久。
「而顧長生,這個新人王,就是劍無名最好的立威對象。」
姬玄冥繼續道,「新人王,萬劫劍尊傳人,不滅劍骨,劍碑榜首……這些頭銜,足以讓劍無名動心。只要他能打壓顧長生,甚至將顧長生押至天道門,就能在天道門那邊立下大功,同時在天劍閣樹立威名。」
他頓了頓,「所以,他才會那麼積極的為白幽出頭。」
「可我們出手阻止了。」
那魁梧青年低聲道。
姬玄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我們不僅是在幫顧長生,更是在幫我們自己,若讓劍無名得逞,以後天劍閣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嗎?天道門的弟子,怕是要騎到我們頭上拉屎了。」
幾人再次沉默。
他們終於明白,姬玄冥為何要帶他們來此。
不是因為他們與顧長生有交情,而是因為他們與劍無名立場對立。
保下顧長生,就是保下天劍閣的尊嚴,就是保下他們自己的未來。
「不過……」
姬玄冥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即便我們沒有出現,顧長生也不會有什麼事,反而遭重的,會是劍無名。」
身後幾人一愣:「大師兄,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