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冥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寧笑天面對劍無名時的表情。
那淡然的神色，那平靜的雙眸，那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恐懼，沒有一絲波瀾。
「你們注意到顧長生的表情了嗎？」
他輕聲問道。
幾人回憶了一下，紛紛搖頭。
當時他們都被劍無名的誅仙劍影震懾，哪有心思去注意寧笑天的表情。
姬玄冥深吸一口氣：「他太平靜了！面對虛仙境巔峰的先天劍靈，面對上古誅仙劍的威壓，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甚至連一絲緊張都沒有，那不是故作鎮定，而是真正的從容。」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只有自身擁有強大的底蘊，才能做到如此平靜，顧長生此人，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他敢罵劍無名『走狗』、『小丑』，不是因為狂妄，而是因為他有狂妄的資本。」
他想起寧笑天體內那股隱隱約約的恐怖劍意，連他都感到一絲忌憚。
那絕不是不滅劍骨該有的氣息，更不是混沌劍意能解釋的。
「所以，即便我們沒有出現，劍無名若真敢動手，恐怕也討不了好。」
姬玄冥淡淡道，「反而可能被顧長生反殺，丟了顏面，到那時，劍無名在天劍閣的威信，就會一落千丈。」
身後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難以置信的看著姬玄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顧長生能反殺劍無名？
那可是虛仙境巔峰的先天劍靈啊！
姬玄冥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搖了搖頭：「走吧。天劍閣，要熱鬧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然後，他轉身，帶著身後幾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廢墟上，終於恢復了寧靜。
陽光灑落，照在那滿地的黑色殘骸上，照在那道已經合攏的虛空裂縫上。
只有風聲嗚咽，在廢墟間穿梭，仿佛在為那些死去的人們哀悼。
遠處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但他們帶走的不只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那一個個足以震動九域的驚世消息。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鎮魔關傳向劍域腹地，從劍域傳向整個玄黃九域。
「天劍閣新人王顧長生，孤身深入邪魔場，連破五城！」
「黑風城、青雲城、天風城、落霞城，四座城池的邪魔被清掃一空，四頭渡劫境後期的邪王盡數伏誅！」
「落魂城百萬邪魔，被他一人屠滅！那頭渡劫境圓滿的七首魔龍，也被他正面斬殺！」
「……」
每一個消息傳來，都讓聽者目瞪口呆。
五座淪陷的城池，百萬邪魔，五頭邪王，其中還有一頭渡劫境圓滿的恐怖存在。
這是連天劍閣一些資深真傳弟子出手都未必能輕易完成的任務。
而那個剛入門不到一月的新人王，竟然以一己之力全部掃蕩。
整個劍域都震動了。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各峰洞府，所有人都在議論同一個名字。
『顧長生。』
然而，比掃蕩邪魔更加勁爆的，是他與天道門弟子的衝突。
「聽說天道門那四個弟子，蘇昭明、周子衡、陸青玄、林星月，在顧長生手上吃了大虧！周子衡的手臂被斬斷了一條！」
「不止！白幽帶著他們去找場子，結果白幽也被顧長生擊敗了！白幽可是動用了天道量天尺，八尺之威，還是敗了！」
「白幽是什麼人？天道門道子候選人，渡劫境圓滿，曾經斬殺過虛仙妖獸的存在！連他都敗了？」
「千真萬確！當時在場的人親眼所見，白幽被顧長生一劍擊敗，天道量天尺的刻度都被打裂了！」
「……」
天道門與天劍閣，仙道九門第一與第二，兩派弟子之間向來互有較勁，但天劍閣輸多贏少。
許多天劍閣弟子在天道門弟子面前，總是不自覺地矮了半頭。
而這一次，顧長生以一敵五，將天道門五人打得狼狽不堪，更是擊敗了道子候選人白幽。
這簡直太漲氣勢了！
「痛快！太痛快了！天道門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終於有人能治他們了！」
「顧長生好樣的！這才是我們天劍閣的弟子！」
無數天劍閣弟子拍手稱快，揚眉吐氣。
消息繼續向外擴散，從劍域傳向中域、玄域、南域……『顧長生』三個字，開始走出劍域，走向九域。
「天劍閣新人王顧長生，掃蕩百萬邪魔，斬殺七首魔龍，擊敗天道門道子候選人白幽！」
這則消息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這個顧長生，就是那個在劍碑上寫下『天不生我顧長生，劍道萬古如長夜』的狂徒？」
「沒錯，就是他！天劍閣分閣大比的新人王，萬劫劍尊的隔世傳人，身懷不滅劍骨！」
而在這鋪天蓋地的議論中，有人忽然提起另一件事。
「你們還記得嗎？上一次天道門吃虧，也是在不久前。」
「祖龍星！天道門道子候選人夏禹，在始皇秘境中被那頭至尊鯤鵬覆滅，魂歸封神榜！」
「天道門當時就震怒了，可那頭至尊鯤鵬隱藏在祖龍星，連大秦仙朝的至尊都拿它沒辦法，天道門也只能忍了。」
「這一次又吃了虧，而且是被一個天劍閣的新人王正面擊敗，天道門的臉往哪兒擱？」
議論聲此起彼伏，無數人都在等著看天道門的反應。
而天道門的反應，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白幽、蘇昭明、周子衡、陸青玄、林星月五人，在返回天道門後，第一時間站了出來。
他們沒有迴避失敗，而是選擇主動出擊。
添油加醋揭露寧笑天的『罪行』。
把寧笑天塑造成一個無惡不作之人。
「顧長生濫殺無辜！」
白幽面對天道門的留影石，一字一句。
「在青雲城，有一對從邪魔屠城中倖存下來的兄妹，他們去悼念族人，卻被顧長生污衊成邪魔奪舍，被顧長生殘忍殺害！我天道門弟子蘇昭明、周子衡、陸青玄、林星月四人親眼所見，想要阻止，也被顧長生污衊為邪魔冒充，出手傷人，周子衡的手臂就是被他斬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