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笑天神色依舊淡然：「那就來吧。」
心魔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好膽色。」
他抬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中傾瀉而出，直衝寧笑天的心神。
那是心魔之力，是引動一切負面情緒的源頭之力。
它能穿透一切防禦，直擊靈魂最深處。
寧笑天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無數畫面。
那些畫面，有他前世的記憶。
眾叛親離、殺戮、屍山血海、業火焚身……
有他今生的經歷。
青雲城的殺戮、天南城的謀劃、南宮世家的隱忍、鯤鵬禁地的蛻變……
有他內心最深處的執念，人皇聖道劍。
那柄劍，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柄，代表著人族的榮耀。
心魔老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的執念，是人皇聖道劍，你想要得到它，想要掌控它，來證明自己，這執念，是你的動力，也是你的枷鎖，它讓你強大，也讓你脆弱。」
寧笑天沒有說話。
心魔老人繼續道：「放下它，放下這執念，你便能通過考驗。」
寧笑天嘴角微微上揚：「放下？」
「不錯，放下。」
心魔老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放下執念，你便能得到解脫，你不需要再背負那些仇恨，不需要再為了那柄劍而活，你可以做你自己，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寧笑天閉上眼。
他的腦海中，那些畫面在飛速流轉。
前世，他殺戮無數，最終倒在業火之下。
今生，他重生歸來，步步為營，只為登臨絕巔。
人皇聖道劍，是他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但執念？
他輕輕一笑。
他這具分身，是以輪迴地皇珠的輪迴本源之力為基，結合自身多種至高力量，塑造而成。
又以彼岸花淬鍊神魂，以忘川河洗滌因果，根基完美無缺，道心圓滿無漏。
他沒有恐懼，因為恐懼已被他踏在腳下。
他沒有執念，因為執念已被他掌控在手。
他沒有破綻，因為破綻已被他盡數彌補。
萬法不侵，何來心魔？
他睜開眼，目光清澈如水。
「我為何要放下？」
他淡淡開口。
心魔老人一愣：「你不放下執念，如何通過考驗？」
寧笑天搖了搖頭：「執念於我，不是枷鎖，而是動力，它不會讓我脆弱，只會讓我更強大，你以為你能引動我的執念，讓我迷失？你以為你能放大我的恐懼，讓我崩潰？在我看來，那不過是弱者的藉口。」
「至於心魔……」
寧笑天抬手，輕輕一握。
那些在心魔老人看來足以讓任何修士崩潰的執念與恐懼，在他手中如同玩物，被他輕輕捏碎。
心魔老人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明明感受到寧笑天內心最深處的執念，就是人皇聖道劍。
那執念如此強烈，如此熾熱，足以讓任何修士迷失。
可為何，他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人皇聖道劍，我會得到，但不是因為執念，而是因為，它本就該屬於我。」
「前世種種，我已放下，不是因為遺忘，而是因為，我已超越了它。」
看出心魔老人的疑惑，寧笑天淡淡一笑。
「你……你的道心……」
心魔老人喃喃自語，渾濁的眼中滿是震撼。
他活了無數年，見過無數天驕，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道心。
沒有恐懼，沒有執念，沒有破綻。
萬法不侵，諸邪不近。
這根本不是一個凡人應該擁有的道心。
這是——神的道心！
寧笑天淡淡道：「考驗，我算通過了嗎？」
心魔老人沉默良久。
他看著寧笑天，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無數年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老夫等了無數年，終於等到你了。」
寧笑天眉頭微挑。
心魔老人咧嘴一笑，那笑容不再詭異，不再陰森，反而帶著一種釋然與欣慰。
「孩子，你可知道，老夫為何會在這裡？」
寧笑天沒有說話。
心魔老人自顧自地繼續道：「老夫是被封印在這裡的，被天劍閣初代閣主，親手封印，他告訴老夫，總有一天，會有一個道心完美無缺的人來到這裡，那個人，便是老夫等待的人。」
他頓了頓，抬手，一枚黑色的印記從他掌心浮現。
那印記，如同一隻閉著的眼睛，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這是心魔印記。」
心魔老人道，「持有此印，可抵禦一切心魔侵蝕，可看破一切虛妄幻象，可在關鍵時刻，引動對手內心最深處的執念與恐懼，一擊制敵。」
他將印記遞給寧笑天：「孩子，這是老夫給你的禮物，拿著它，它會助你走上劍道巔峰。」
寧笑天伸手，接過那枚印記。
印記入手的瞬間，便化作一道幽光，沒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他感受到一股清涼的力量湧入識海，與他的神魂融為一體。
心魔老人看著寧笑天，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
「孩子，老夫的使命，完成了。」
他的身影，開始緩緩消散。
「記住，心魔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對心魔，你的道心，是老夫見過最完美的，保持它，不要讓它蒙塵。」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與此同時，心魔幻境外。
那團籠罩著寧笑天的幽光，緩緩消散。
光幕之中，那道青色身影，不見了。
心魔柱前，空無一人。
「人呢？！」
「顧長生呢？！」
「他失敗了？被心魔吞噬了？」
「不會吧……他真的失敗了？」
全場譁然。
九峰弟子們面面相覷，有的惋惜，有的震驚，有的幸災樂禍。
厲滄瀾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
沈天闕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而萬劫峰的弟子們，一個個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而就在此時，心魔柱前，那道盤膝而坐的青色身影，緩緩睜開了眼。
寧笑天的意識，回歸了本體。
他睜開眼的那一瞬。
唰——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