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柳家老祖怒喝一聲,入仙境中期的威壓如同火山爆發,席捲八方。
他活了上千年,從未受過如此挑釁,「狂口小兒,你這是在找死!」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道凌厲的劍光從他袖中激射而出,化作千丈劍氣,朝著寧笑天當頭斬落。
那是他畢生修為凝聚的一劍,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足以劈開山峰,斬斷江河。
柳家老祖全力出手,沒有絲毫保留。
劍氣落下的瞬間,虛空都被撕裂,露出後面漆黑的空間裂縫。
下方的柳府眾人紛紛後退,被那股恐怖的劍意壓得喘不過氣來。
柳元宗更是將仙力催動到極致,死死盯著那道白衣身影。
然後,他看到了此生最難以置信的一幕。
寧笑天只是輕輕抬手,並指如劍,輕輕向前一點。
一道無形的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與那道璀璨劍光轟然碰撞,沒有巨響,沒有光芒,只有一聲輕微的嗤響。
柳家老祖的全力一劍,連他的一根手指都沒能撼動。
只見劍氣余勢不減,直直撞向柳家老祖的胸膛。
柳家老祖臉色大變,連忙運起全身仙力凝聚成護體光罩。
劍氣撞擊在光罩上,光罩劇烈震顫,裂痕密布。
柳家老祖的身軀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一擊,只是一擊。
入仙境中期的柳家老祖,被輕描淡寫地震退、擊傷。
柳家眾人無不駭然失色。
「老祖!」
「怎麼可能?!」
「他到底是什麼人?!」
柳元宗的臉色慘白如紙。
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卻一招擊退入仙境中期的老祖。
這樣的實力,這樣的天賦,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卻怎麼也無法將這張臉與那些傳說中的妖孽對應起來。
「你究竟是誰?」
柳家老祖穩住身形,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死死盯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駭然。
「知我名諱,於你們而言,毫無意義。」
寧笑天聳聳肩,聲音平靜如水。
柳家老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活了一千多年,從未受過如此輕蔑,即便對方實力遠超想像,這種無視的態度依舊讓他怒火中燒。
那股剛剛被恐懼壓下去的殺氣,再次從心底翻湧上來。
「既然如此,」
柳家老祖咬牙切齒,「那就只能將你埋葬於此了!」
柳元宗心領神會。
他知道,單打獨鬥,柳家沒有一人是這白衣少年的對手。
老祖不行,他更不行。
但柳家立族千年,底蘊深厚,豈是一個毛頭小子能隨意欺辱的。
他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厲喝一聲:「起陣!誅敵!」
聲音如驚雷炸響,傳遍柳府每一個角落。
下一瞬。
柳府地下深處,一股沉睡千年的力量驟然甦醒。
那是地心劍脈的力量,天劍山是劍域二十四境之一天南境的靈脈核心,而玉劍城正處於天劍山腳下,地下深處有一條精純到極致的劍脈蜿蜒而過。
柳家的府邸,正好坐落在這條劍脈的核心節點之上。
千年之前,柳家先祖正是看中了這條劍脈,才在此立族。
以地心劍脈為源,以整座柳府為基,以千年底蘊為引,布下了一座驚天護族劍陣。
並且世代加固,薪火相傳。
此陣匯聚了柳家千年底蘊,不僅請來了天南分閣的陣法大師加持,更融入了數代族人的心血與智慧。
這便是柳家最強大的底牌。
傳承千年,從未動用。
此刻,在柳元宗一聲令下,整座柳府開始劇烈震顫。
「啟陣!」
柳家老祖低喝一聲,雙手結印,體內仙力如同決堤江河,瘋狂湧入地下。
柳元宗緊隨其後,虛仙境的仙力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
七位長老、十二位供奉、數十位客卿,同時催動自身靈力,注入劍陣之中。
一道道金色的劍紋,從柳府各處的地面上浮現。
那是劍陣的脈絡。
千年前柳家先祖以無上劍道銘刻在地下的陣紋,歷經千年歲月依舊清晰如新。
劍紋越亮越多,從柳府正廳蔓延到後院,從後院蔓延到花園,從花園蔓延到整座府邸的每一個角落。
金色的光芒將整座柳府映照得如同白晝。
劍紋交織纏繞,構成一座巨大的、繁複到極致的劍道殺陣。
陣紋之上,一道道凌厲的劍光沖天而起,在柳府上空交織成一片劍幕。
劍幕之中,無數劍氣縱橫交錯,或化作神劍劈落,或化作劍雨傾瀉,或化作劍陣絞殺。
每一種變化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足以讓入仙境強者當場飲恨。
柳家老祖立於劍陣中央,以地心劍脈為源,整座劍陣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氣息暴漲,入仙境中期、入仙境後期、入仙境巔峰……一路攀升,直到半步道仙境才緩緩停下。
他的衣袍獵獵作響,白髮狂舞,雙眸之中劍光閃爍。
「千年來,你是第一個逼柳家動用護族劍陣的人。」
柳家老祖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森然殺意,「能死在柳家護族劍陣之下,是你的榮幸,這劍陣以地心劍脈為源,以千年底蘊為引,即便道仙境強者,也得隕落當場!」
他抬手,整座劍陣的力量匯聚於他掌心,化作一柄千丈巨劍,朝著寧笑天當頭斬下。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碎裂,法則崩碎,下方的柳府建築被劍氣餘波震得紛紛倒塌,地面裂開巨大的縫隙。
柳元宗等人拼命維持劍陣,個個面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催動如此龐大的劍陣對他們而言也是極大的負擔。
他們自信,在此劍陣下,即便是道仙境,也得當場隕落。
寧笑天抬頭,看著那柄斬落的千丈巨劍。
他的神色依舊淡然,那足以讓道仙境強者聞風喪膽的劍意,在他面前如同清風拂面。
「在地心劍脈上建立的劍陣,威勢不錯。」
「不過,也僅此而已。」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