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抬手，一掌拍出。
遮天寂滅掌。
一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掌憑空出現，掌印之上纏繞著終結萬物、令一切歸於虛無的寂滅氣息，迎向那柄千丈巨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巨掌與巨劍接觸的瞬間，兩者同時消融、瓦解、歸於虛無。
那足以讓道仙境強者隕落的千丈巨劍，在遮天寂滅掌面前如同一張薄紙，一觸即潰。
「這……這怎麼可能？！」
柳家老祖的瞳孔猛然收縮，心頭湧起無盡的恐懼。
還沒有結束。
遮天寂滅掌余勢不減，朝著下方的柳府轟然拍落。
一掌之威，天地變色。
轟——！！！
整座柳府劇烈震顫，地面的劍紋寸寸崩裂，金色的光芒瞬間熄滅。
護族劍陣，破。
以地心劍脈為源、以千年底蘊為引、傳承千年的護族劍陣，在這一掌之下徹底崩潰。
一損俱損。
柳家老祖首當其衝，他作為劍陣的核心，陣法被破帶來的反噬全部作用在他身上。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砸穿了三堵牆壁才勉強停下。
他的氣息從半步道仙境跌落回入仙境中期，又繼續下滑到入仙境初期，才勉強穩住。
柳元宗同樣不好受，劍陣被破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人狠狠揉捏了一把，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慘白，氣息萎靡。
七位長老有三位當場昏死過去，其餘四人也是口吐鮮血，搖搖欲墜。
十二位供奉同樣受到反噬，修為稍弱的幾人甚至直接跌落了一個大境界。
而那些渡劫境以下的客卿，更加不堪。
他們修為較低，根本承受不住劍陣反噬的力量，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碾壓，當場爆成一團團血霧。
血霧瀰漫在柳府上空，將月光染成一片慘紅。
整座柳府滿目瘡痍。
廣場碎裂，房屋倒塌，花園化為廢墟。
倖存的長老、供奉們一個個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子們，更是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鮮血滴落的聲響，和風中傳來的一聲聲壓抑的痛哼。
「怎麼會這樣？！」
柳元宗扶著斷裂的柱子，勉強站穩，手指都在顫抖。
他看著滿地的鮮血，看著那些當場斃命的客卿，再看著那道依舊負手立於虛空、衣袂不沾一絲塵埃的白衣身影，心中湧起無盡的恐懼。
柳家最強的底牌護族劍陣，被他輕描淡寫一掌拍碎了。
此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怎麼會如此恐怖？
柳家老祖從廢墟中掙扎著站起，他的衣袍破碎，白髮散亂，嘴角掛著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絕望。
他活了一千多年，經歷過無數風浪，從未向任何人低頭。
可此刻，他徹底沒了心氣。
那一掌，已經將柳家的脊梁骨徹底打斷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力：「閣下……請進寶庫吧。」
柳家眾人驚愕的看著老祖，他們從未見過這位家族擎天柱如此低聲下氣。
憤怒和不甘在不少人臉上浮現，卻無人敢說一個字。
天空那道白衣身影，已讓他們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柳元宗站在廢墟中，低垂著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不能讓柳家千年積累的寶庫落入外人之手，也不願就這樣低頭。
一道微弱的靈光從他袖中悄然飛出。
那是一枚傳訊玉符，柳家與天南分閣聯絡的專用玉符，只要捏碎，分閣閣主楚南天便會收到求救信號。
以天劍閣的背景，一定能鎮住這個白衣少年。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他指尖用力，正要捏碎玉符。
然後，他絕望了。
傳訊玉符沒有任何反應，靈光閃爍了一下便黯淡下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他試了又試，拼命運轉仙力催動玉符，信息卻怎麼也發不出去。
他抬頭，神念向四面八方擴散。
這才發現整座柳府已被一座無形大陣籠罩，不是柳家的護族劍陣，而是一座更加精妙、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撼動的陣法。
它如同一隻倒扣的琉璃碗，將柳府與外界徹底隔絕。
陣法之中，星辰之力流轉，周天星斗的虛影在虛空明滅。
他認出了這座陣法的來歷。
周天星辰陣道，傳說中的上古陣法，可封鎖虛空，隔絕一切傳訊，乃至引動周天星辰之力鎮壓敵方。
這白衣少年，在踏入柳府之前便已布下了這座大陣。
他早就料到了柳家會求救，所以切斷了所有退路。
柳元宗頹然鬆手，傳訊玉符從指間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數片。
碎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旋即被塵埃掩埋。
他最後的希望，就這樣碎了。
而這一幕，被寧笑天盡收眼底。
他負手立於虛空，俯視著下方滿目瘡痍的柳府，看著那些癱倒在地的柳家子弟，看著那些渾身血污的長老供奉，嘴角微微上揚，掀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柳家老祖身上，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寒冰般刺入每一個人的心中。
「已經晚了！方才給過你們機會，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寶庫我要，人，我也殺。」
聲音雖淡，卻蘊含著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在場之人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如墜冰窟，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仿佛凝滯。
他們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看著他嘴角那抹譏諷的笑容，終於明白。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這個少年，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們。
柳家老祖的身軀猛然一震，臉色慘白如紙。
他活了一千多年，經歷過無數風浪，從未如此絕望。
護族劍陣被一掌拍碎，他最強大的底牌在對方手中如同紙糊。如今，對方要趕盡殺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枯槁、蒼老、微微顫抖。
這雙手曾經握劍斬殺無數強敵，曾經撐起柳家千年基業。
可此刻，它們連握劍的力氣都快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