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沈家眾長老紛紛跟上。
沈府最深處,一座塵封已久的石殿中。
石門緩緩打開,一道佝僂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他的頭髮稀疏,幾根白色的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
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攝人心魄。
他名為沈通玄。
成仙第四重,法仙境,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閉關多年,不問世事,一心衝擊第五重境界。
即便是沈天行,也有數百年沒見過他了。
此刻,他被喪鐘驚醒,從閉關中走出。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沙啞:「蒼源呢?」
沈天行低下頭,雙手捧起那三枚碎裂的魂牌,聲音沉痛:「蒼源長老……隕落了,太庚金脈也失守了。」
沈通玄的目光落在那三枚碎裂的魂牌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中沒有悲痛,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接過魂牌碎片,輕輕摩挲,聲音沙啞:「蒼源坐鎮太庚金脈數百年,從未出過差錯,如今他死了,太庚金脈丟了,沈家的臉面被人踩在地上。」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蒼梧城的方向:「萬寶商盟……好,很好。」
沈天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玄叔,沈家傾巢而出,為蒼源長老報仇,奪回太庚金脈!」
沈通玄沒有回答,只是負手而立,佝僂的身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老。
但他的眼中,殺意已經濃得化不開。
「召集所有長老,所有供奉,所有嫡系子弟。」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沈家,傾巢而出,目標,蒼梧城。」
「是!」
沈家,動了。
數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傾巢而出。
由沈天行親自帶隊,浩浩蕩蕩,如同一片烏雲,從北嶽城升起,殺氣騰騰,朝著蒼梧城的方向碾壓而去。
……
太庚金脈的廢墟上,金色的礦脈已經黯淡無光,如同一條死去的巨龍橫臥在大地之上。
曾經濃郁的庚金之氣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氣息,殘垣斷壁間隱約可見大戰後的痕跡。
礦洞坍塌,陣法破碎,地面裂開無數道巨大的縫隙,深不見底。
司徒空與金不換立於廢墟上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本來是想看看沈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卻沒想到看到的竟是這副景象。
太庚金脈被人連根拔起,沈蒼源生死不知。
沈蒼源最後那句「萬寶商盟,你們欺人太甚」,至今還在他們耳邊迴響。
「太上長老,這……這真不是我們幹的。」
金不換的聲音都在顫抖。
司徒空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片廢墟。
他的眼中滿是憤怒與無奈。
他知道這不是萬寶樓乾的,他知道有人在栽贓嫁禍。
可他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沈家也不會信。
可沈蒼源出事,太庚金脈被奪,所有的矛頭都指向萬寶樓。
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破空聲。
無數道身影從蒼梧城方向疾射而來,有蒼梧城三大勢力,有散修,有小勢力的代表,甚至還有一些入仙境的強者。
他們聞訊趕來,想要一探究竟。
當他們看清太庚金脈的廢墟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太庚金脈……毀了?」
「沈家的命脈,就這麼沒了?」
「萬寶商盟打的竟然太庚金脈的主意?這……這……」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司徒空和金不換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震驚,有恐懼。
金不換臉色一變,連忙上前解釋:「諸位,此事與我萬寶樓無關!我們也是剛到,太庚金脈的事,我們毫不知情!」
沒有人相信。
司徒空前腳與沈蒼源對峙,後腳太庚金脈就被毀了,沈蒼源也死了。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司徒太上長老,金樓主,你們與沈家的恩怨,我們管不著,但太庚金脈是沈家的命脈,你們這樣做,沈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趙天罡,錢萬貫,孫百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金不換的臉色更加難看:「我說了,不關我們的事!我們是被陷害的!」
司徒空抬手,制止了金不換。
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用。
所有人的心中已經認定,是萬寶樓毀了太庚金脈。
他們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北嶽城方向,一道驚天怒吼如同雷霆炸響,傳遍整片天地:「萬寶樓,納命來!!!」
那是沈天行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怒火與殺意。
司徒空和金不換的臉色瞬間大變,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沈家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更快。沈天行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的身後,是數百道氣息凌厲的身影。
沈家的長老、供奉、嫡系子弟,最低也是渡劫境,入仙境數十位,還有三位道仙境。
他們如同一片烏雲,從北嶽城方向碾壓而來,殺氣沖天。
沈天行落在太庚金脈廢墟上,看著那片滿目瘡痍的景象,看著那條黯淡無光的礦脈,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的身後,沈家眾人個個義憤填膺,殺意如潮。
「司徒空!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沈天行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司徒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沈家主,此事與萬寶樓無關,我們也是剛到,太庚金脈的事,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哈哈哈!」
沈天行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憤,「司徒空,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前腳與蒼源長老對峙,後腳太庚金脈就被毀,蒼源長老就死了,你告訴我另有其人?是誰?你倒是說出個名字來!」
司徒空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那個名字。
他說是那個青衣人?可那個青衣人的來歷、身份、修為,他一概不知。
他說出來,誰會信?
「沈家主,老夫以萬寶商盟太上長老的名義起誓,此事絕非萬寶樓所為,若有一句虛言,老夫甘受天譴。」
司徒空的聲音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