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十頭、百頭……短短十幾個呼吸之間，已有上千頭噬血海鯊斃命於她的劍下。
鮮血染紅了海面，殘肢斷骸漂浮在暗流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然而，那些噬血海鯊悍不畏死。
它們猩紅的眼眸中燃燒著暴虐的光芒，同伴的死亡非但沒有讓它們退縮，反而激發了它們更深的凶性。
它們發出低沉的咆哮，從四面八方同時撲向古清漪，獠牙森森，利爪如鉤，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閃電撕裂虛空。
古清漪眉頭緊蹙，她能感覺到，這些海鯊並非毫無章法的亂攻。
它們在統領的指揮下，形成了一種極具壓迫性的合圍之勢。
十幾頭海鯊從正面牽制，兩側各有數頭伺機偷襲，後方還有幾頭封住她的退路。
那種默契，那種配合，仿佛演練了無數次。
「有智慧的畜生。」
古清漪冷冷低語，金色短劍在手中翻轉，一劍斬退正面撲來的三頭海鯊，同時身形暴退，避開了側翼的突襲。
但就在她後退的瞬間，更多的海鯊已經悄無聲息地封死了她的退路。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海鯊群中緩緩升起，那是海鯊統領。
它比普通海鯊大了數倍，百丈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漆黑的鱗甲上布滿了細密的血色紋路，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凶煞氣息。
它的雙眸如同兩輪血月，死死鎖定著古清漪，聲音沙啞如碎石摩擦：「人族……你的血肉……很補。」
話音落下，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些原本正在圍攻的噬血海鯊同時變換了陣型，不再是散亂的撲擊，而是按照某種古老的軌跡排列組合，在古清漪周圍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殺陣。
海鯊陣。
噬血海鯊族的鎮族之法，以族群的血煞之氣為引，以統領的意志為核心，凝聚成一座絞殺一切的死亡漩渦。
陣法的光芒在暗流中流轉，將古清漪圍困其中，絞殺之力從四面八方同時碾壓而來。
古清漪的身體猛然一震，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跡。
她的功德之力本來就已經所剩無幾，在陣法絞殺之力的碾壓下，原本就已經殘破的道身再次出現細密的裂痕。
但她沒有倒下。
她咬緊牙關，再次催動功德之力，金色的光芒雖然微弱，卻依舊倔強地燃燒著。
「功德榜！」
她低喝一聲，那捲已經黯淡的金色榜文再次浮現在她身前，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榜文在她面前展開，金色的符文流轉不息，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將她籠罩其中，硬生生將海鯊陣的絞殺之力擋在外面。
然後，她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從海鯊陣的縫隙中衝出。
她的速度極快，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朝著遠處逃遁而去。
然而，海鯊統領豈會讓她如願？它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百丈身軀猛然一震，血煞之氣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爪，從虛空中探出，狠狠拍向古清漪。
那血爪所過之處，虛空碎裂，海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鴻溝。
轟——！！！
血爪精準地轟在古清漪的背上，將她整個人拍落，砸入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她的身體在虛空中翻滾了數百丈才勉強穩住，口中鮮血狂噴，功德榜的光芒徹底熄滅，道身上的裂痕再次擴大，岌岌可危。
海鯊統領發出猙獰的咆哮，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古清漪吞噬而去。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從天而降。
那是一柄萬丈巨劍的虛影，劍身之上，九道劫難的氣息輪轉不息，雷劫、火劫、煞劫、地劫、風劫、心劫、兵劫、末劫、生劫。
九種劫難之力在劍身上交織纏繞，攜帶著審判萬物、終結一切的無上威能。
萬劫之劍！
劍光落入場中的瞬間，整片海域都在劇烈震顫。
那些正在撲向古清漪的噬血海鯊，在劍光的餘波中無聲崩碎，化作漫天血霧消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海鯊統領的瞳孔猛然收縮到極致，它感受到了那股劍意中蘊含的恐怖力量，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無形的混沌劍意，從劍光中剝離出來，精準的斬向它的身軀。
劍意無聲無息，卻快到了極致，如同一道穿越時空的光芒。
海鯊統領的身軀猛然一僵，然後從中間開始，被那道混沌劍意劈成兩半。
鮮血如同瀑布般噴涌而出，將整片海域都染成一片血紅。
但它畢竟是道仙境的存在，即便被劈成兩半，依舊沒有立刻死亡。
那兩半身軀開始蠕動、癒合，發出不甘的低吼。
然而，那道青衣身影已經出現在古清漪身前，一把將癱軟的她撈起。
那是一個青年，身著青衣，面容俊逸，氣質出塵，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劍。
他的身後，萬劫之劍的虛影緩緩消散，混沌劍意在他周身流轉不息。
他沒有多看海鯊統領一眼，只是捲起古清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沒入虛空之中，消失在這片海域。
只剩下那些殘存的噬血海鯊，對著空蕩蕩的海面發出不甘的咆哮。
而那道正在重新凝聚身軀的海鯊統領，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獵物消失在眼前。
……
荒島之上，海風輕拂，浪濤拍岸。
那道青衣身影將古清漪輕輕放在一塊平整的礁石上，退後兩步，負手而立。
他的面容俊逸，眉目如畫，氣質出塵，如同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絕世神劍。
他的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劍意，萬劫劍道的劫難之力與混沌劍意的包容萬象在他體內交織共存，形成一種獨特而深邃的氣息。
古清漪癱坐在礁石上，破碎的月白道袍沾滿了血污與海水，金色的功德之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她抬起頭，看著那道青衣身影，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此刻卻滿是疲憊與複雜。
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而虛弱：「萬劫劍意、混沌劍意……你是天劍閣的顧長生。」
顧長生分身淡淡一笑，微微頷首：「古道子，久仰大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