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那道灰色光芒指向那座偏殿的瞬間,赤霄王清晰感知到,那座偏殿中的靈甲表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光裂隙。
赤霄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道裂隙極其細微,即便是他自己平日裡也未必會注意到。
而這個白衣少年僅僅通過一縷天機法的探查,便精準地捕捉到了那處細微的變化。
這種敏銳程度,已經遠超赫連淵那種初窺門徑的水平了。
他緩緩靠回座椅之中,那雙赤金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真正的重視之色。
「好。」
他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意外之後的認可,「你這一手,確實比赫連淵那種初入門檻的皮毛要強得多,好好準備比試吧,本王會安排時間地點,屆時由赫連氏那邊的老祖見證,輸贏各憑本事。」
寧笑天收回了指尖的灰色光芒,微微欠身:「多謝王爺。」
赤陽世子的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了笑意。
他知道這一場比試雖然還沒有開始,但至少給寧笑天爭到了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而周天策方才展露的那一手天機法的精妙程度,讓他對這場比試充滿了信心。
赤陽世子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帶著寧笑天穿過王府主殿後的迴廊,沿著一條由赤金色石板鋪成的小徑向西走去。
小徑兩側種著兩排高聳的赤楓靈木,葉片在微風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如同一片燃燒的火雲在頭頂翻湧。
穿過那片赤楓林後,視野豁然開朗,一座精緻的獨門院落出現在前方。
院落不大,卻極為雅致,正屋三間,兩側各有廂房,院中有一方小小的靈泉池,泉水清澈見底,水面上漂浮著幾片翠綠色的靈荷。
院落四周被高聳的靈木圍合,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安靜得只能聽到泉水的潺潺聲。
「周道友,這裡便是你的住處。」
赤陽世子推開院門,轉身對寧笑天笑道,「地方雖然不大,但勝在清靜,日常所需的修煉靈石和丹藥我會派人按時送來,你若有什麼其他需要,隨時吩咐門外的守衛即可。」
寧笑天目光掃過院落,微微點頭:「多謝世子。「
赤陽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期盼:「你先在此好好休息,比試的事我來安排,赫連淵那傢伙雖然討厭,但他的天機法畢竟只是初窺門徑,以你的本事,贏他應該不難。」
他說完也不多留,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院落。
腳步聲在赤楓林的小徑上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風聲與樹影之中。
寧笑天站在院中,望著那扇緩緩合攏的院門,面色平靜。
他轉身走入正屋,在桌案前坐下,閉目調息,將神念沉入識海深處。
方才展示給赤霄王看的天機法只是他能力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底牌遠不止這些。
而此刻,在赤霄王城的另一端,一座同樣宏偉的府邸之中,氣氛卻截然不同。
赫連氏的府邸坐落在赤霄王城的東側,占據了整整一片獨立的區域,規模僅次於赤霄王府。
府邸正門高達三丈,門楣上懸掛著一面巨大的暗金色匾額,上書『赫連』二字,筆鋒如刀削斧劈,透著一股鐵血森嚴的氣息。
門前的石階兩側各立著一尊足有數丈高的黑鐵巨獸雕像,那巨獸形如獅虎,卻生著兩對獠牙,雙目鑲嵌著赤紅色的寶石,在靈光下閃爍著懾人的寒光。
府邸之內,迴廊曲折,庭院層疊,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每一道迴廊的廊柱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以某種古老的規律排列著,彼此呼應共鳴,在整座府邸的上空交織成一道無形的守護大陣。
庭院中栽種的靈木品質極高,比赤霄王府中的還要粗壯幾分,樹冠間流淌的靈光濃厚得如同實質。
赫連氏作為赤霄州傳承萬年的頂尖大族,底蘊之深厚遠超尋常家族。
州內近三成的靈礦資源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府中供奉著數位上位法仙級別的老祖,門下修士數以萬計,即便是赤霄王也要給予幾分面子。
在赤霄州的地界上,赫連氏的威勢雖不及王室那般正統,卻也足以讓各方勢力聞風而動。
府邸深處,一座獨立的練功靜室之中,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身量修長,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袍面上繡著細密的銀灰色雲紋,腰間繫著一根暗銀色的玉帶,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孤高冷傲的氣質。
他的面容俊朗而冷峻,眉如遠山,鼻樑高挺,嘴唇微薄,一雙深褐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看人的時候總像是在俯視。
赫連淵。
赫連氏當代最傑出的傳承人,自幼便被視為赤霄州年輕一輩的希望。
在同輩之中,他向來以『第一人』自居,目無餘子,對赤陽世子更是從不放在眼裡。
此刻他的雙手正在虛空中緩緩划動,指尖流淌出一道道銀灰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在他身前交織成一張繁複到了極點的光圖,光圖之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與卦象,如同一幅由天機交織而成的畫卷在不斷變化流轉。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全神貫注的操控著那些銀灰色的光芒,讓它們在光圖中按照某種古老而玄奧的規律排列重組。
他修煉的天機法名為太虛衍天術,與當代神機閣的天機法側重推衍命理不同,太虛衍天術更加關注的是因果脈絡的追溯和天地氣機的捕捉。
催動此術時,修煉者便能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因果絲線的流動軌跡,如同在暗夜中看到萬物的聯繫與歸屬。
赫連淵得到這門傳承不過一個多月,卻已經掌握了太虛衍天術的基礎法門。
此刻他指尖的銀灰色光芒在光圖中急速流轉,無數卦象如同星辰般閃爍、位移、重組,最終匯聚成一個指向東北方向的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