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就在你離開赤霄州前往中轉站的那段時間,赤霄州出了件大事。」
赤霄王的聲音低沉而清晰,「赤霄州赫連氏的少主赫連淵,在外遊歷途中意外闖入了一處上古秘境,從中獲得了一份完整的上古傳承,那傳承之中包含了一門精深的天機法,赫連淵僅用了月余時間便已經修煉入門,如今已經能夠初步進行天機推演。」
赤陽世子的面色微微一變,嘴唇緊抿成了一條線。
赫連氏。
這個名字在赤霄州的分量極重,是赤霄州傳承了萬年的頂尖大族之一,在赤霄州的地位甚至能跟王室分庭抗禮。
赫連氏在州內掌控著近三成的靈礦資源,門下強者無數,還有數位上位法仙老祖坐鎮。
即便是赤霄王見了赫連氏的族長也要以禮相待。
而赫連淵,是赫連氏這一代最出色的傳承人。
更重要的是赫連淵的性情極為傲岸,自視甚高,目下無塵,在同輩之中向來以『第一人』自居。
赤陽世子與他同為赤霄州的年輕一輩翹楚,兩人從小到大便一直互相較勁,明里暗裡鬥了不下百次。
「赫連淵。」
赤陽世子的聲音變得僵硬了幾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那個自大狂,他居然也能修煉天機法?」
赤霄王輕輕頷首:「赫連淵得到的傳承確實非同小可,據赫連氏那邊傳過來的消息,那門上古典籍記載的天機法極為精深,雖然他只是初窺門徑,但已經能夠推演簡單天機了,而且赫連氏對這屆神機閣名額的態度極為堅決,赫連淵本人更是放話出來,說這個名額他勢在必得。」
赤陽世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比誰都清楚赫連淵的性子,那個目中無人的傢伙若是真進了神機閣,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定會用神機閣的身份在赤霄州大肆打壓他的勢力範圍。
那個傢伙甚至真敢騎在他赤陽世子的頭上作威作福。
「父王,赫連淵的天機法不過是初窺門徑,而周道友的玄機探妙術已經能精準鎖定道仙境巔峰的殺戮修士,兩者之間的差距判若雲泥。」
赤陽世子不甘心地據理力爭,「而且孩兒已經當著姬青鸞的面許諾過周道友,若孩兒言而無信,以青淵州的勢力,只需稍加宣揚,整個未央大世界都會知道赤霄州出爾反爾,屆時赤霄州的信譽受損,比損失一個神機閣名額的後果更加嚴重。」
赤霄王的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那雙赤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權衡之色。
赤陽世子的話點中了一個要害。
青淵州那位刁蠻郡主向來不是什麼善茬,若是她抓住了赤霄州言而無信的把柄大肆宣揚,赤霄州在三十六州中的名聲確實會受到重創。
他沉默了良久,終於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便讓兩人比試一場吧。」
赤陽世子的眼睛猛然一亮。
赤霄王抬手止住了他即將出口的狂喜之詞,語氣沉穩而決斷:「神機閣的名額只有一個,誰能在比試中展現出更強的天機法造詣,名額便歸誰,這是本王能做出的最大讓步,赫連氏那邊也需要一個交代,公平比試,誰贏了都不算欺人。」
赤陽世子深吸一口氣,知道這確實是父王能給出的最大讓步了。
赫連氏在赤霄州的勢力盤根錯節,父王也不能強行壓下赫連淵的名額,否則便是與整個赫連氏為敵。
公平比試,至少還有贏的可能。
他轉頭看向寧笑天,目光中帶著幾分緊張與期待。
寧笑天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絲淡然的笑意:「沒有問題。」
赤霄王的目光轉向寧笑天,那雙赤金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周天策,既然比試在即,本王想先看看你的天機法到底到了什麼程度,口說無憑,你且在本王面前施展一次,讓本王也開開眼界。」
赤陽世子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知道寧笑天的玄機探妙術確實精妙,但那畢竟是以追蹤定位為主的術法。
真正的天機法包含推演、占卜、測算、預判等多種分支,他只是見過寧笑天追蹤,卻沒見過他進行更全面的展示。
寧笑天從容的點了點頭:「好。」
他走到殿中空曠處,緩緩抬手。
五指微張之間,一縷極淡的灰色光芒從他指間逸出,在半空中盤旋流轉,如同一縷無形的絲線在空氣中編織著某種精密的圖案。
那灰色光芒與在中轉站展示的玄機探妙術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許多截然不同的特質。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兩門不同的法門。
一門是玄機探妙術,以太玄門的秘法為基礎,擅長回溯時光碎片、窺探事件本源。
催動此術時,便能如同一雙無形的眼睛回溯到過去的某一刻,看清那段時間中發生的一切細節,讓使用者如同身臨其境。
另一門是先天卦算術,從申屠皓然那裡掠奪而來的上古天機陣閣傳承。
這門術法更側重於占卜推演、測算吉凶、預測未來。
它不像玄機探妙術那樣回溯過去,而是以某種複雜的卦象推演來模糊勾勒未來的輪廓,幫助使用者在一片迷霧中尋找那一線正確的方向。
兩門術法在他的掠奪大道融合之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法門。
回溯過去與推演未來兩種截然不同的能力在他手中交織成了一種更加全面的天機法門。
灰色光芒在寧笑天的指尖流轉了片刻,然後輕輕飄向赤霄王的面前。
那縷光芒如同一隻無形的眼睛,在赤霄王周身盤旋了一圈,然後猛然朝著一個方向偏轉而去。
赤霄王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的目光順著那道灰色光芒的指向望去。
那是殿外東南方向的一座偏殿。
那座偏殿中常年存放著一件上品仙器級別的靈甲,是赤霄王多年珍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