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十二州之所以能穩壓其他各州一頭,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神機閣的核心弟子大多出自上十二州。他們的人脈與資源互相交織,形成了一個其他州很難插足的圈子。」
他看向寧笑天,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不過我相信周兄一定沒問題的,以你的天機法造詣,別說通過考核了,就算在那一百零八人裡面排進前列也不是什麼難事。」
寧笑天沒有接話,目光重新望向神都的方向。
那座金色巨城正在視野中越來越近,城牆上的符文光芒也越來越清晰,如同一個正在緩緩展開的古老巨獸正在等待著每一個踏入它腹地的獵物。
飛舟在上十二州的天穹中又飛行了將近兩日。
沿途的城池越來越密集,靈氣的濃度也在肉眼可見的攀升,空氣中已經開始瀰漫出神都特有的那種濃郁到近乎凝實的靈壓。
就在距離神都還有一日路程的時候,前方的空域中出現了三艘飛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兩艘來自下十二州的飛舟,船身一艘通體墨綠,一艘銀白如月,旗幟上分別繡著青木州與白月州的州徽,船上的修士們正在甲板上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們顯然也是前來參加考核的,只是比赤陽世子他們早出發了幾日,此刻正好在這片空域中相遇。
而真正讓赤陽世子停下來的,是第三艘飛舟。
那艘飛舟通體碧青,船身長達數十丈,如同一塊巨大的青色翡翠鑲嵌在淡金色的天穹之中。
船頭雕刻著一頭展翅欲飛的青色鸞鳥,鸞鳥的雙眼鑲嵌著兩顆拳頭大小的青色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船身兩側那面青色的戰旗高高飄揚,旗面上繡著一頭凌空飛翔的青鸞,正是青淵州的王族徽記。
赤陽世子的腳步在甲板上微微頓了一下,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艘碧青色飛舟的甲板上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襲青白色的長裙,長發如瀑,發間插著那支熟悉的青玉鸞鳥簪,簪尾的青色流蘇在風中輕輕搖晃。
那張明艷而嬌矜的面容此刻正望向他們飛舟的方向,仿佛已經等了他們很久。
姬青鸞。
青淵州郡主,那位在中轉站中曾以三倍資源招攬寧笑天卻被後者拒絕的刁蠻女子。
赤陽世子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種笑意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他大步走到船舷邊,朝著那艘碧青色飛舟的方向拱了拱手,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暢快:「姬郡主,真是巧啊,你也在這裡。」
姬青鸞的目光從赤陽世子身上掠過,然後落在了他身後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她那雙向來帶著幾分慵懶與戲謔的寒星眼眸在看到寧笑天的一瞬間,微微閃爍了一下。
她在中轉站時第一眼看到這個白衣少年,只覺得對方是一個略懂天機法的域外散修,雖然有些價值卻算不上太過重要。
所以她許諾的條件也僅僅是青淵州的榮譽長老和三倍資源,沒有更多的誠意,也沒有更多的熱情。
在她看來,一個域外散修能夠得到中十二州的招攬已經算是天大的運氣了,根本不需要她親自爭取。
但後來發生的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料。
寧笑天與赫連淵比試的消息在短短數日之內便傳遍了三十六州。
天機法的比試結果倒還在其次,真正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的是他那掌仙境的修為。
十七歲的掌仙境,放在上十二州也是最頂尖的天才之列,放眼整個未央大世界年輕一輩中,能夠在這個年紀踏入掌仙境的屈指可數。
而這樣一個人,曾經在她姬青鸞的面前做出過選擇,選擇了下十二州的赤霄州,而不是她青淵州。
姬青鸞看著那道白衣身影,那張明艷的面容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意,但那雙寒星般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複雜一閃而過。
那抹複雜中混雜著幾分意外、幾分欣賞、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懊悔。
她當初如果再鄭重一些,如果承諾的再大方一些,也許現在站在那個白衣少年身邊的人,就不只是赤陽世子一個人了。
姬青鸞收回了那抹在寧笑天身上停留過久的目光,重新掛上了她那副慣常的慵懶笑意。
她微微側身,朝著赤陽世子的方向拱了拱手,開口時聲音清脆而從容,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隨意:「赤陽世子,我可不是專程在這裡等你的,我是受人之託,天穹州世子有請,想邀幾位前去一敘。」
天穹州,上十二州之一。
赤陽世子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上十二州與中十二州、下十二州的格局截然不同,中十二州和下十二州的鎮守者都是外姓親王。
雖然也有世襲的封地與兵權,卻終究不是神朝的嫡系。
那是神朝的直屬領地,各州的鎮守者都是皇親國戚,與未央神朝的帝王同出一脈。
天穹州的世子,便是天穹王的嫡子,身上流淌著神朝皇族的血脈,在三十六州中的地位遠非赤陽世子這種下十二州的世子可比。
天穹州在上十二州中雖然不是最頂尖的,但也是老牌的上州之一,底蘊深厚、人脈廣闊。
赤陽世子看了一眼寧笑天,又看了一眼姬青鸞那張明艷而從容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層微妙的漣漪。
他當然清楚姬青鸞口中的「天穹州世子」真正要請的人是誰。
絕對不是他這位下十二州的世子,而是他身側那個白衣少年。
寧笑天與赫連淵比試的消息如今已經傳遍了三十六州,掌仙境修為、天機法造詣、十七歲的骨齡,這些信息疊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有遠見的勢力產生拉攏的興趣。
姬青鸞與天穹州走得近這件事他早就知道。
青淵州與天穹州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中十二州中不少勢力都在暗中攀附上十二州的關係,姬青鸞替天穹州世子出面邀請寧笑天,再合情合理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