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寧笑天,目光中帶著幾分詢問之意。
寧笑天站在那裡,面色平靜如常。
他自然也猜到了姬青鸞口中那位天穹州世子的真實用意。
不過天穹州這幾個字倒是讓他心底微微動了一下。
前世他在未央大世界崛起征伐的過程中,天穹州算是他比較熟悉的地方之一。
如今以周天策的身份再次踏入那片土地,倒是別有一番意味。
他微微點了點頭。
赤陽世子見寧笑天點頭,心中那份微妙的忐忑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轉向姬青鸞的方向,聲音中帶著幾分爽快的笑意:「既然是天穹州世子的邀請,那自然不能拂了面子,正好我們也要去神都,途經天穹州盤桓半日也無妨。」
姬青鸞聞言,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轉身朝自己那艘碧青色飛舟的掌舵修士揮了揮手,示意他調整方向,旋即又回頭看了寧笑天一眼,那張明艷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神色:「那就跟我來吧。」
三艘飛舟在空中調整了航向,跟隨著那艘碧青色的鸞鳥飛舟朝著東南方向駛去。
飛舟又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那片金色的天穹開始出現變化。
一片連綿的山脈如同沉睡的巨獸般橫亘在大地上,山脈的走勢極為獨特,如同一條盤旋而上的巨龍,層層疊疊向上攀升。
那些山體表面覆蓋著濃郁到近乎發光的靈植,在淡金色的陽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將整片山脈映照得如同一條由翡翠與黃金交織而成的巨龍。
山脈環繞的中央是一片遼闊的平原,平原之上錯落分布著無數城池與建築,每一座城池的規模都不輸赤霄王城。
但與眾不同的是,那些城池的建築風格大多以高塔與穹頂為主,塔身修長而纖細,如同無數柄倒插在大地上的細劍,在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淡金色的光澤。
而在那片平原的最深處,一座巨大的城池靜靜矗立著。
那城池的規模比赤霄王城大了數倍,城牆的材質是一種半透明的淡金色靈晶,陽光透過牆體在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城池的中心是一座極高的白色高塔,塔身通體潔白如玉,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只有一種乾淨到近乎純粹的空靈氣息在高塔周圍流轉。
天穹州的主城,天穹城。
飛舟在那座巨大的城池外圍緩緩下降,穿過那層淡金色的光幕之後,一股比上十二州其他地方更加濃郁數倍的靈氣撲面而來。
這裡的靈氣不僅濃度更高,其中蘊含的法則氣息也更加清晰,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方式自行運轉著某種高深的天道規則。
飛舟停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的廣場上。
那府邸的正門是一座巨大的白玉門樓,門樓上方懸掛著一面暗金色的匾額,上書「天穹王府」四個字,筆鋒蒼勁有力,蘊含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底蘊。
姬青鸞率先跳下飛舟,朝著寧笑天和赤陽世子招了招手:「走吧,世子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寧笑天跟著她走入府邸大門,穿過層層迴廊與庭院。
天穹王府的內部布局比赤霄王府更加開闊大氣,迴廊兩側的靈木種類也更加珍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白檀香氣,讓人心神寧靜。
穿過最後一道月洞門後,一座臨水而建的涼亭出現在前方。
涼亭中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身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袍面上繡著淡銀色的雲紋,腰間繫著一根暗金色的玉帶。
他的面容清俊而儒雅,雙眉修長如畫,一雙淡褐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溫潤而沉靜的光芒,仿佛天生便適合在書香與靈茶之間度日。
他的長髮以一根白玉簪束起,髮絲間沒有一絲雜亂,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如同古玉般溫潤而內斂的氣質。
天穹州世子,澹臺慕白。
他看到姬青鸞帶著那一行人走入亭中,便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來,朝著寧笑天的方向微微拱手,聲音溫潤如玉:「這位想必就是周天策周道友了,久仰大名,今日終於得見。「
他的目光與寧笑天平靜的視線相遇。
那雙淡褐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審視或試探的意味,只有一種真誠的欣賞與好奇,如同一件沉寂的古玉終於在光芒中甦醒。
他親自為寧笑天斟了一杯靈茶,茶湯清碧透亮,散發著一種如同山澗清泉般的甘冽香氣。
寧笑天接過茶盞輕抿了一口,微澀回甘,確實是好茶。
澹臺慕白見他神態從容,眼中那抹欣賞又深了幾分。
「周道友與赫連淵比試的消息傳到我這裡時,我正在天穹州的藏書閣中翻幾本舊籍,當時便想,這位周道友若能一見,倒是一樁快事。」
澹臺慕白放下茶盞,含笑看著寧笑天,「天機法一道,真正精通的年輕人不多,能在這個年紀同時兼顧修為與天機法更少,道友能在一場比試中同時展現出掌仙境的修為與精妙的天機法,屬實少見。」
寧笑天放下茶盞,面色平靜地接話:「世子過譽了,不過是恰好在這兩道上都有些緣法罷了。」
澹臺慕白笑了笑,沒有繼續深聊這個話題。
他轉而看向赤陽世子,拱手道:「赤陽世子一路護送周道友前來,辛苦了,天穹州與赤霄州雖然素來少有往來,但既然今日有緣相聚,不妨多盤桓片刻,我已經讓人備了些薄酒,幾位若不嫌棄,便留下用頓飯再走。」
赤陽世子看了一眼寧笑天,見後者面色如常,便點頭應了下來:「那就叨擾世子了。」
澹臺慕白抬手示意身旁的侍者去準備宴席,旋即又看向姬青鸞:「姬郡主,你自便便是。我讓人把你喜歡的青鸞果也備上了。」
姬青鸞輕哼一聲,也不客氣,逕自在那涼亭的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的靈果便咬了一口,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中一般。